船说CMS
我的书架 作品详情

书签保存到账号书架,记录当前章节;本机阅读进度仍自动记录。

第61章 不甘心的楼涯!

加点修仙,我强但我很稳健 · 牛肉包没有牛

婆娑岛的清晨总裹着一层咸湿的海雾。发布页Ltxsdz…℃〇M

演武场上呼喝声此起彼伏,青灰两色衣袍的弟子错杂列队,按着五行方位踏阵练剑。剑光劈开晨雾,落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泾渭分明。

这些弟子里,有最早跟着江辰从苍木秘境出来的七星宗旧部,有后来收编的怒涛门降卒,也有瀚海宗的遗徒,更有近年前来投奔的散修世家。

出身不同,功法各异,练起阵来却步调一致,丝毫不乱。

丹房方向飘来淡淡的丹香,混着灵草的清苦与朱砂的温烈。几位丹师正按着宗门新定的丹方批量炼制淬灵丹,守炉的弟子按时辰投药、控火,分毫不敢差池。

每月贡献点多少,领多少灵材,炼出多少丹,赏罚几何,都写得明明白白。

神真子活了两千余年,见惯了宗门兴衰起落;东方清砚浸淫儒道多年,最擅梳理规制。二人一文一武,按着江辰定下的底子,花了十余年功夫,把一套从外门到真传、从杂役到长老的制度磨得圆转通透。

赏罚分明,进阶有路。

别说主动投奔的中小势力渐渐安了心,便是当年被硬生生打服的怒涛门、瀚海宗弟子,日子过下来,也大多慢慢熄了别的心思。

少数几个死硬的旧部,看着周遭同门一个个埋头修行、凭本事涨贡献,也只得把那点复辟的念想死死按在心底。

串联同门?

先不说宗门里巡查严密,便是昔日的师兄弟,如今见了面,也只敢客客气气道一声长老,半分逾矩的话都不敢说。

执法长老楼涯的洞府,坐落在主峰西侧的执法堂后。

青黑石砌的院墙,院里种着两株瀚海特产的黑叶海树,枝叶舒展,遮得满院阴凉。

这本是当年怒涛门掌教的居所,七星宗拿下婆娑岛后,便拨给了这位归降的瀚海宗前宗主。

论品阶,执法长老掌刑名、察风纪,生杀予夺,在宗门长老里也算得上是实权人物。

按说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这般待遇,已经算仁至义尽。

可楼涯心里,总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海泥。

瀚海宗被吞并,转眼十余年了。

当年跟着他的两名元婴初期长老,一个被派去北境战堂镇守外岛,一个去了东海岸的矿场督造,隔着数千里海域,一年到头也难见上一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便是见了,也只是恭恭敬敬行礼,半句体己话都不敢说。

昔日麾下的金丹执事、筑基弟子,更是被打散了安插在各堂各岛。有的混得好,已经凭功劳升了外门管事;有的平平淡淡,守着个库房混日子。

却没一个,还往他这执法长老府里跑。

人心散了。

或者说,人心都归了七星宗。

前几日宗门里大庆了三日。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 宗主江辰,闭关十余年,已然突破元婴中期。

三百岁不到的元婴中期。

这话放在别处,说出来都没人信。

可放在七星宗,放在那位一手创下偌大家业的江宗主身上,所有人都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与有荣焉。

那日演武场摆了百桌灵酒,各堂弟子轮番敬酒,神真子与东方清砚端坐主位,笑声传出去老远。

楼涯也去了。

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看着满场振奋的面孔,他嘴里发苦。

他总觉得,七星宗从上到下,都还在防着他。

执法长老的位子看着风光,可刑堂的人手,都是当年七星宗的旧部;底下的巡察弟子,全是按制度层层选上来的。

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可他要是敢动用手中的权力,给自己旧部行半分方便,第二天就能传到神真子耳朵里。

有权,却如履薄冰。

更让他心里膈应的是,这些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宗门里有一处秘密的修炼圣地。

江辰闭关去了那里,洛清婉、嫣然几位核心人物闭关也去那里,便是秋秋、敖火儿那几头妖兽,想闭关了也能去。

唯独他这个元婴后期的执法长老,连那地方在哪、叫什么,都半点风声没听到。

这算什么?

说到底,还是不信他。

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这些年楼涯查起风纪来,便格外严苛。

暗中勾连的、私藏资源的、偷懒误事的,抓着了便重重责罚,半点情面不留。

底下弟子又敬又怕,背地里都叫他 “铁面阎罗”。

说来也讽刺,他越严苛,宗门里的风气反倒越清正。

神真子还当众夸过他几次,说执法长老得力。

楼涯听了,只觉得更堵得慌。

这日,外门库房那边报上来,说这季度的灵材耗材申领比往常多了两成,账面上却对不上。

楼涯一听,当即带了四名刑堂弟子,直奔外门库房。

他本就想抓几个蛀虫,好好敲打一番,也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外门库房建在山脚下,靠着码头,进出货都方便。

管事的是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穿着灰布外门执事袍,正领着几个弟子清点刚到的一批灵矿。

听见脚步声,那人连忙转过身来。

目光对上楼涯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见过宗…… 楼涯长老!”

“宗主” 两个字咽回去一半,改口改得略显生硬。

楼涯本就沉郁的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认出来了。

这人叫吴砚,当年是瀚海宗外门库房的执事,管了二十多年的账,做事一向稳妥。当年城破之时,他守着库房没乱,后来便跟着一众弟子归降了七星宗,依旧管库房。

原来是他。

楼涯心里那点找茬的火气,不知不觉淡了大半。

他想着,待会真查出点什么疏漏,看在旧日情分上,小惩大诫便是了,别太难为他。

“拿账本来。”

楼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吴砚连忙应着,转身从里屋抱出厚厚一摞账本。

青布封皮,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年月与类目。

楼涯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

账记得很细。

哪天进了多少灵矿,哪天领出去多少丹砂,哪个堂申领的,谁批的条子,一一对应,清清楚楚。

连损耗多少,都标得明明白白。

根本没什么蛀虫的空子。

楼涯翻着,心里反倒有点空落落的。

翻到最底下那本矿材账的时候,指尖忽然碰到一点硬物。

藏在账本夹层里,薄薄一片,带着玉质的凉意。

楼涯眼皮微抬,扫了眼左右。

四名刑堂弟子正站在库房门口,查验堆在地上的灵矿箱;吴砚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敢乱动。

没人注意他的动作。

他指尖微微用力,指甲挑开夹层布丝,一枚淡蓝色的传讯符便滑进了掌心。

符身刻着细密的水纹,品阶不低,约莫四阶上品,传讯可达数千里。

不是宗门统一配发的样式。

楼涯不动声色,指尖一翻,传讯符便滑进了袖中。

他又随意翻了两页,合上账本,递回去。

“账记得还算清楚。”

他声音平淡,“下月起,耗材申领需刑堂复核一遍再发。”

“是,弟子遵命。” 吴砚连忙躬身接账本。

楼涯没再多说,带着刑堂弟子转身离开了库房。

一路走回执法长老府,他都面色如常,半点异样没露。

进了洞府,屏退左右,他反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青色的光膜罩住整个静室,连一丝风声都透不出去。

楼涯这才抬起手,从袖中取出那枚传讯符。

淡蓝色的符身,在昏暗的静室里泛着淡淡的幽光。

他指尖灵力微微注入。

嗡 ——

符纸轻轻震颤起来。

一道沙哑又熟悉的声音,顺着灵力传了出来,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倨傲:

“楼涯道兄。”

“本座是怒涛。”

“本座知道,你在七星宗过得不痛快。”

“三日后夜半,黑沙礁西三十里,孤石洞内,你我一叙。”

“你我共谋大事,复宗门之仇,这婆娑岛、这无尽群岛,被一群外来修士占据,称王称霸!。”

“你当个一点都不爽利的长老,难道就甘心吗?”

“本座已经找到覆灭七星宗的办法!”

”本座承诺,覆灭七星宗后,助道兄恢复瀚海宗昔日的辉煌!“

”来不来,道兄自己看着办!“

声音落下,传讯符灵光一暗,化作飞灰。

静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楼涯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攥紧。

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肉里。

窗外的海风穿过窗缝,吹得他的道袍下摆轻轻晃动。

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翻涌着挣扎、犹豫,还有一丝压了十余年、快要破土而出的野望。

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无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