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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切割

爷们在新罗末世斩鬼 · 城中蕃茄

失去地利的石人还在挣扎。发布页Ltxsdz…℃〇M

那些五色丝线在它体内乱窜,像无数条疯狂的游蛇,把那些青色的地气搅得天翻地覆。地气不再有序流动,不再听从指挥,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石人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它抬起手,想抓住什么,那只青色的手掌在半空中颤抖着,五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却什么也抓不住。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

没有愈合。

边缘那些青色的光芒在涌动,在挣扎,想要把它填平。但每次刚一靠近,就被那些五色丝线冲散、打乱、扯碎。

它第一次尝到了“伤”的滋味。

不是那种可以瞬间愈合的轻伤,而是真正的、会疼的、会留在身上的伤。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恐惧越来越浓。

但它还在挣扎。

那些地气虽然乱了,但并没有消失。只要给它时间,只要它能重新控制那些地气,它就能恢复,就能愈合,就能——

把眼前这个男人,吃掉。

方岩站在十丈外。

他浑身是血,面如白纸,身体摇摇欲坠。那些伤口还在流血,那些断裂的骨头还在疼,那些耗尽的气力还没有恢复。

但他看着那个石人。

看着它挣扎的样子。

看着它胸口的裂缝。

看着它那双眼睛里,恐惧越来越浓。

他知道。

不能给它时间。

不能让它重新控制地气。

必须——

现在。

方岩的手伸进怀里。

摸出两柄小剑。

辟邪小剑。

那两柄小剑只有一尺来长,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它们一直贴身藏着,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拿出来。

此刻,它们在他掌心,开始嗡嗡作响。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蜜蜂的翅膀在振动。但那振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种尖锐的嘶鸣,像是活物在渴望什么。

方岩低头看着它们。

看着那两柄银白色的剑身。

然后他张开嘴。

咬破舌尖。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

那血鲜红,滚烫,带着他最后的生命。

两柄小剑同时一震。

那银白色的剑身,瞬间变成了妖艳的红色。那红色在剑身上流转,像活物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那些原本细密的纹路,此刻被鲜血填满,发出淡淡的红光。

方岩没有停。

他又喷出一口血。

第二口。

剑身上的红色更深了,深得像凝固的血块。

又是一口。

剑身开始颤抖,那颤抖从剑尖传到剑柄,震得方岩的手都在发麻。

每一口血喷出,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惨白的脸,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死人。

他的七窍又开始流血。

眼眶里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流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鼻孔里滴出暗红色的液体,落在胸口的衣襟上。

耳朵里也有血在往外渗,温热的一股,痒痒的,麻麻的。

嘴角的血最多,喷完三口之后,还有血在往外涌,顺着下巴滴落,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

他只是盯着那两柄小剑,盯着那妖艳的红色,盯着那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然后他松开手。

“去。”

两柄小剑飞出。

化作两道红色的流光。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只能看到两道红色的轨迹,在空气中画出无数个圆圈,无数个弧线,无数个——

切割。

它们不再追求刺入。

刺入没有用。石人的身体太硬了,辟邪小剑最多刺入三寸,根本伤不到根本。

它们在切割。

贴着石人的身体,高速旋转,高速移动,高速——

切。

第一道伤口出现在石人肩头。

细细的,浅浅的,像被刀片划过。

第二道在手臂。

第三道在胸口。

第四道在腰侧。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一息之间。

千百道伤口。

那些伤口太细了,细得像发丝,像蛛网,像某种精密的仪器刻出来的纹路。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石人身上,从头顶到脚底,从正面到背面,没有一处遗漏。

石人疯狂怒吼。

它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抓住那两道红色的光。但那光太快了,快到它的手刚伸过去,光已经绕到了另一边。

它转身,想要躲闪。

但那光如影随形,不管它转到哪个方向,光都在它身上。

它抬起脚,想要跑。

刚迈出一步,腿上就多了几十道伤口。

那些伤口太细,太密,虽然每一道都不深,但加起来——

它们让地气更加混乱。

那些原本就乱窜的地气,此刻被这些细密的伤口刺激,更加疯狂。它们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想要愈合,却被五色丝线挡住;想要回去,又被新的伤口拦住。

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不是愤怒的抖,而是——

失控的抖。

它的愈合能力,彻底失效了。

远处,方岩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血还在流,从七窍,从身上的伤口,从每一个还在流血的地方。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

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一块布,白得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但他没有倒。

他盯着那个石人,盯着那些伤口,盯着那两道还在疯狂切割的红色流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伤口能伤它,能拖住它,能消耗它。

但杀不了它。

要杀它,得用别的东西。

方岩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带着铁锈味,带着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滚烫的、燃烧的——

力量。

他握紧万魂战斧。

那把斧头在他手里,斧刃上的光芒已经亮起来了。不是之前那种黯淡的火星,而是一团真正的、正在燃烧的火焰。

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跳动,在蔓延,在把整个斧刃都染成那个颜色。

方岩看着它。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他的气力已经快要耗尽,他的生命已经快要——

但他还有这一斧。

不。

不止一斧。

他要劈很多斧。

多到——

把这个东西,彻底撕碎。

方岩举起斧头。

第一斧劈出。

斧刃上,赤金色的光芒凝成一线,细如发丝,亮如烈阳。那道线劈开空气,劈开空间,劈开——

一道豁口。

那豁口出现在石人身旁,三尺之外,丈余长,边缘是扭曲的黑色,里面是看不到底的虚空。

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感觉到了。

那是空间豁口。

不是普通的裂缝,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通往不知何处的——门。

方岩没有停。

第二斧。

第三斧。

第四斧。

每一斧劈出,都有一道空间豁口出现。那些豁口围在石人周围,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的在上,有的在下。

十斧。

二十斧。

三十斧。

三十道空间豁口,密密麻麻,把石人团团围住。

那些豁口大小不一,有的丈余长,有的只有尺余宽。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边缘都是扭曲的黑色,里面都是看不到底的虚空。

石人停住了。

它不再挣扎,不再怒吼,不再试图抓住那两道红色的光。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空间豁口,看着那些通往未知的通道。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恐惧终于变成了绝望。

它想跑。

它迈出一步,想要冲出那些豁口的包围。

但刚一动,左臂就碰到了一道豁口。

那道豁口像一张嘴,一口咬住它的手臂,往里吸。

石人拼命往回拽。

但那股吸力太大了,大到它的手臂一点一点,被吸进那道豁口里。

它低头看。

那只手,已经从手腕开始,消失在豁口里。

它感觉不到那只手了。

不是疼,不是麻,是——

消失了。

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石人发出一声怒吼。

那怒吼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

绝望。

它用另一只手去抓那道豁口,想要把那只手拽出来。

但刚伸过去,另一道豁口又咬住了它。

这次是腿。

右腿被一道豁口吸住,开始往里拖。

它挣扎,它反抗,它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摆脱。

但那些空间豁口太多了。

三十道。

密密麻麻,团团围住。

它动一下,就有新的豁口咬住它。

左腿、右臂、腰侧。

最后是头颅。

那些豁口像饥饿的野兽,一块一块,把它的身体吞噬。

石人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不是被砍断,而是被不同的空间撕扯。

左臂消失在左边那道豁口里,再也看不见。

右腿消失在下面那道豁口里,不知去了哪里。

躯干被三道豁口同时撕扯,裂成三块。

那颗和方岩一模一样的头颅,被最大的那道豁口缓缓吞没。

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看着方岩。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

还有不解。

它不明白。

为什么它会败。

为什么那个已经虚弱到极点的人,还能发出这样的攻击。

为什么那些空间豁口,能把它的身体撕碎。

它不明白。

它永远也不会明白了。

那颗头颅,彻底消失在豁口里。

石人没了。

只剩下那些空间豁口,还在缓缓旋转,还在缓缓愈合。

和那两道红色的流光。

它们还在飞。

还在切割。

切着什么?

方岩愣住了。

那些红色的流光,还在石人刚才站着的位置,高速旋转,高速移动,高速切割。

可那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石人没了。

那它们在切什么?

方岩看着那两道红光,看着它们越来越慢,越来越缓,最后——

停下来。

两柄辟邪小剑悬在半空,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它们掉头,飞回方岩身边。

落在他的手心里。

方岩低头看它们。

那妖艳的红色已经褪去,恢复成原来的银白色。剑身上沾着一些青色的粉末,还有一些——

血。

他的血。

方岩的手一松。

两柄小剑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空间豁口,看着那些最后一丝石人的痕迹——那些青色的粉末,正在被风吹散,飘向四面八方。

老路的地气,彻底散了。

石人,彻底没了。

方岩的身体晃了晃。

那些豁口还在愈合,一道道,一片片,最后只剩下一个——

那个最大的豁口,那颗头颅消失的地方。

它也在愈合。

但很慢。

慢得像在等什么。

方岩看着它。

那豁口里,是无尽的黑暗,是什么也看不见的虚空。

他忽然想起石人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不解的眼神。

他对着那正在愈合的豁口,轻声说:

“因为老路。”

“因为他用命,换来了这个机会。”

豁口彻底合拢。

消失了。

方岩站在那里,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他的身体晃了晃。

又晃了晃。

然后他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