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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灰飞烟灭

爷们在新罗末世斩鬼 · 城中蕃茄

三十道空间豁口,在石人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力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些豁口静静地悬在那里,有的丈余长,有的只有尺余宽,边缘是扭曲的黑色,里面是看不到底的虚空。它们排列得毫无规律,却又隐隐构成一个封闭的圆环,把那个青色的石人围在正中央。

月光从那些豁口边缘穿过,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弧,在石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石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感觉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裂缝,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通往不同空间的通道。每一个豁口后面,都是一个它从未见过、从未去过、也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它想跑。

但它不敢动。

因为那些豁口太近了。最近的离它只有三尺,最远的也不过一丈。只要它动一下,就会被其中一道吸进去。

那些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刚才那种惊慌,不是之前那种不解,而是——

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方岩的恐惧。

对这个明明已经虚弱到极点、却还能发出这种攻击的男人的恐惧。

它不明白。

它真的不明白。

它是他的影子。

是他的一部分。

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最深的黑暗。

它应该能赢的。

它应该能吃掉他的。

可为什么——

那些五色丝线还在它体内乱窜,那些青色的地气还在疯狂挣扎。它们像无数只手,在它体内撕扯、搅动、破坏,让它根本无法集中力量去对抗那些豁口。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

没有愈合。

它第一次意识到——

它真的会死。

它真的可以被杀死。

就在这时,它的左臂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的一下,只是肌肉本能的抽搐。

但就那一下,碰到了旁边的一道豁口。

那道豁口只有尺余宽,三尺来长,悬在它左肩外侧。左臂碰到它的瞬间,那道豁口像活过来一样,猛地张开——

一口咬住。

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豁口深处传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拼命把它往里拽。

它挣扎。

拼命往回拽。

但那吸力太大了。

大到它那能一拳轰飞老刀的手臂,此刻像一根稻草一样,一点一点,被吸进那道豁口里。

它低头看。

那只左手,已经从手腕开始,消失在豁口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感觉不到那只手了。

不是疼,不是麻,是——

消失了。

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石人发出一声怒吼。

那怒吼震得那些豁口都在颤抖,震得远处的碎石都在滚动。但它自己,却因为这一声怒吼,身体猛地一震——

右腿碰到了另一道豁口。

那道豁口在它身后,它看不见。但它能感觉到,右腿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被什么东西往里拖。

它低头看。

右腿的小腿以下,已经消失在另一道豁口里。

它拼命挣扎,用仅剩的右手去抓那道豁口,想要把右腿拽出来。

但刚伸出手,第三道豁口咬住了它的右手手腕。

第四道咬住了它的腰侧。

第五道咬住了它的后背。

第六道——

那些豁口像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嗅到了猎物的虚弱,纷纷扑上来。

一块一块,一点一点。

把它的身体撕扯,吞噬,吞没。

石人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不是被砍断,不是被劈开,而是被不同的空间同时撕扯。

左臂彻底消失在左边那道豁口里。

右腿消失在后面那道豁口里。

躯干被三道豁口同时咬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撕扯。那些豁口在较劲,在争夺,在拼命把属于它们的部分往自己那边拽。

“嗤——!”

一声轻响。

躯干裂开了。

不是从伤口裂开,而是从内部,被不同的空间力量撕成了三块。

接连消失在豁口中。

四下里,只剩下那颗头颅。

那颗和方岩一模一样的头颅,还悬在半空。

它没有被任何豁口咬住。

那些豁口像是约好了一样,把这颗头颅留到最后。

头颅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些青色的粉末,正在从那些断裂的边缘飘散。

它抬起头,看着方岩。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光。

那光叫——不解。

它张了张嘴,用和方岩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

方岩站在那里,看着它。

看着那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

看着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老路。”

“因为他用命,换来了这个机会。”

那颗头颅的眼睛眨了眨。

它似乎听懂了。

又似乎没听懂。

但不管懂不懂,都已经来不及了。

最大的那道豁口,在它头顶上方,缓缓张开。

那豁口有三丈长,一丈宽,是三十道豁口中最大的一个。它像一个巨大的嘴,从上往下,朝那颗头颅罩下来。

头颅没有挣扎。

它只是看着方岩。

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芒是——

不解。

然后,豁口把它吞没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十道豁口,同时开始愈合。

它们缓缓收缩,缓缓变小,边缘的黑色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下一道道细线。

那些细线也在消失。

一道,一道,又一道。

最后一道豁口合拢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气泡破裂。

一切都安静了。

山坡上,只剩下一堆青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散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有的还在微微发光,有的已经暗淡如灰。风吹过,把它们卷起来,飘向四面八方,飘向那片苍茫的天空,飘向那些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什么都没有留下。

方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粉末飘散,消失,再也看不见。

他的身体晃了晃。

斧头还握在手里,但那手在抖,抖得厉害。斧刃上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灰暗的铁青色,像一块普通的破铁。

鱼鳞甲上,那些裂纹密密麻麻,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侧。有的裂纹里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一片鳞甲从肩头剥落,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又一片。

再一片。

那些鳞甲像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从他身上剥落,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他感觉不到疼。

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粉末飘散,看着那些鳞甲剥落,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山坡。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

又晃了晃。

向后倒去。

“砰。”

他倒在碎石堆里。

七窍还在渗血,那些血混在一起,流进碎石缝里。脸色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焦距。

只是看着天空。

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万魂战斧从他手里滑落,掉在三尺外,“当”的一声,滚了两圈,停在一块岩石旁边。斧刃上的光芒彻底熄灭,那些赤金色的纹路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暗的铁青色。

风吹过。

那些金色的鳞甲碎片被吹起,飘向四面八方。

远处,十丈外,那堆乱石里。

老刀躺在那里。

他浑身是血,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痂,糊在脸上、身上、手上。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只有极其微弱的、隔很久才动一下的——那是呼吸。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手已经完全废了。

布条早就散了,露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几根白森森的骨头戳在外面,血淋淋的筋肉耷拉着,有的地方已经发黑,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但他还握着。

握着那把黄刀。

那把鬼头黄刀,静静地躺在他手边,刀身上沾满了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早就分不清了。刀刃上有几道缺口,那是刚才砍石人时留下的。

他的独眼半阖着,只留下一道细缝。

那细缝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光。

那光很弱,很淡,像快熄灭的烛火。

但它还在。

还在亮着。

更远处,二十丈外,那块岩石下。

韩正希躺在那里。

她昏迷着,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骨。血从那道伤口里涌出来,流了半张脸,染红了头发,染红了耳朵,染红了脖子下的碎石。

她的脸上全是血,看不出本来面目。

只有那双紧闭的眼睛,偶尔会微微颤动一下。

胸口在起伏。

很弱,很浅,隔很久才动一下。

但她还在呼吸。

还活着。

山坡上,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只有那些青色的粉末,还在被风吹着,飘向远方。

只有那些五色的光点——

等等。

那些五色光点,还在飘。

不是飘散,不是消失,而是在飘。

它们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像无数只萤火虫,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是——

山坡中央,老路消失的地方。

那些五色光点在那里汇聚,盘旋,旋转。

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那光团静静地悬在半空,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

像呼吸。

像心跳。

像某种还在坚持、还在挣扎、还不肯放弃的东西。

光团的颜色很淡,淡得几乎透明。但那五色还在,红黄蓝绿紫,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微型的彩虹。

它在律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慢,很弱,但很稳。

像在等什么。

像在告诉谁——

我还在。

只是太累了。

太累了。

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