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先遣待发，暗火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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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京大后山的竹叶上还凝着薄霜。

陈风三人赶到陆崇山的老宅时，主厅里的铜灯尚未熄灭。

黑木长案上摊着几份泛黄的旧账，旁边搁着一本边角磨损的兽皮笔记。

陆崇山端坐在案后，眼底布满血丝，手边那盏茶早已凉透。

三人进门后，重力结界沿院墙无声闭合。

陆崇山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先问了一句：

“昨晚的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赵老全程照应，交割没出岔子。”

陈风拉开藤椅坐下。

陆崇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互换会的细节，抬手将案上一张旧账转了半圈，推到他面前。

“老夫这里，也找到了几样东西。”

纸页顶端，一串代号被红蓝墨水圈了出来。

【北运-017】。

陈风目光微凝。

陆崇山粗粝的指腹按在登记栏上：

“工程营的返程检修簿。八辆重装履带车，持特级免检令，任务时间和归营记录，都能与马良骥的证词对上。”

他又点了点旁边的笔记与残卷，

“接应部收到撤援通报时，虚空浮桥仍在维持通行。马良骥归营后的初检也找到了，他当时还能清楚报出姓名、所属部队和伤情。后来那份‘突围途中已经疯癫失智’的结论，解释不通。”

陈风接过残卷。

纸上的字迹相当潦草，只记着一个重伤军士的脉象、止血用药与转送安排。

没有惨叫，也没有血泪，只在神智一栏留下了极短的批注。

三十年前未来得及被动手脚的几笔记录，如今终于从库底翻了出来。

“这些记录，老夫会另外留底。”

陆崇山道。

陈风将残卷放回案头，抬眼问道：

“车队归营之后呢？”

“查到了一站。”

陆崇山从卷宗底下抽出一张调令抄本。

“原定交接地点被临时改了。货没有送去指定军备库，而是转往北境一处战备中转站。这张执行联，是工程营结算护送耗材时留下的附件。”

夕云俯身看向接收栏里的旧番号：

“后续记录断在这里？”

“那座站后来撤编，人员、物资、账册分去了不同单位。眼下只查到送达地点，还没找到接收底册。”

陆崇山将抄本往灯下挪了半分。

萧晴看了一会儿，轻声问：

“改换去向的调令，是谁签的？”

“执行联上只有转发印，没有审批页。发布页Ltxsdz…℃〇M”

陆崇山摇了摇头：

“免检令能对上柳承烬，但这道命令，还得找到原始批件或接收方留存的手续。不能拿我们的判断，替那张缺失的签字页。”

陈风盯着接收栏里的印鉴，微微点头。

此前那批货的线索止于浮桥，如今总算能顺着往下查了。

“撤编后的档案归属，能查吗？”

“已经托可靠的人去核了。先找旧账，不贸然接触当年的经手人。”

陆崇山收拢纸页，仔细夹进兽皮笔记，随即取出另一份公文。

“今天叫你们过来，还有一件急事。”

赤红的火漆封口上，端端正正盖着一枚紫金龙印。

陈风伸手接过，拆开封缄，夕云与萧晴一同看了过来。

令页展开。

《东海前沿战术跳板先遣进驻令》，由最高议会与东部战区联合签发，最后一栏写得极为分明：

今日上午启程。

“高市家与八岐家的前沿异动，已经压到公海边缘。”

陆崇山长身而起，站在墙边的海疆图前：

“江海距敌国本土只有四百海里。舰队若全压在防海长城前，身后就是城区，退让和周旋的余地太小。一旦空间震荡器撕开裂隙，融核军团再趁势抢滩，海防、守城、压制兽潮，就得挤在同一条线上做。”

他的手指离开江海海岸线，径直划向两国交界的海域，

“战区要把战场往前推。但舰队不能只管开出去，还得有地方补给、修船，接应伤员。”

“所以，先把秘境外围的军港建起来。”

陈风翻过令页，目光落向后方的工程物资清单。

山海镇界桩、阵盘构件、浮动码头、舰用抢修模块，密密麻麻列了整整两页。

“不错。”

陆崇山转过身，

“普通海上据点，开工就可能被盯上。秘境入口闭合后，敌军很难摸清内部兵力与出击时间。只要这座军港立住，他们想直扑江海，就必须防着侧后方随时出现的舰队。”

夕云对照着附页上的预定海图，指尖落在一处航段上：

“主入口靠近江汉后方，可以接后续人员与物资。我们再以三权校准，在公海一侧开辟受控的战时出入口，舰队就能直接进入截击海域。”

她话音微顿，

“但落点要现场核验。出口宽度、通行负荷，还有受到空间干扰时能否及时封闭，都不能只凭图纸决定。”

“军令给你们留了裁定权。勘测不合格，就换地方。”

陆崇山语气沉肃，

“外围军港既要支撑出击，也得接得住撤回来的伤舰。能在里面抢修、补给，就不必每次都退回本土。敌军横渡东海的这段路，我们要让他们反复付出代价。”

陈风看着海图，眼神渐冷。

闭合入口时隐蔽集结，打开时择机截击，撤收后又能整补再战。

大夏要的不是一支出海后只能硬拼到底的孤军，而是一处能够持续组织反击的前沿支点。

“还有空间震荡器。”

夕云的视线停在几处标红的裂隙活动区，

“主脉可以监测覆盖海域内的空间异动，必要时稳固局部裂隙。但干预范围和强度都受三权承载限制，不可能替整片东海兜底。”

萧晴轻声接道：

“战场污染也不能一直往里收。驻泊区和封沉区要分开，否则伤舰撤进来，人未必安全。”

“这些，都由你们到场后划定。”

陆崇山神色郑重，

“秘境不是不会被攻破的堡垒。战区需要的是一处能藏兵、能整补、能反复出击的海上支点，不是让你们三个人扛住东海所有的压力。”

陈风低头，将调令翻到权限条款。

先遣队负责外围施工与防务；

涉及秘境出入、主脉运转与紧急封境，由三名承位者共同裁定。

他看完，将令页折好：

“人在哪里？”

“统帅部天枢停机坪，编队已经集结。赵衡代表京都大学随行，既照应工程交接，也替老夫盯着那些借战备伸过去的手。”

陆崇山看了一眼案上的兽皮笔记，

“京都的事，不必等在这里。查到实处，老夫会通知你们。”

陈风收好调令，与夕云、萧晴一同立正，向老人行了一个军礼。

“那就分头办。您接着查，我们去把军港立起来。”

半小时后，最高统帅部天枢停机坪。

运输舰引擎的轰鸣掠过泊位，暗红战旗猎猎作响。

千米长的玄黑色天穹级重型战略运输巡航舰停在中央，两艘雷霆级战术护卫舰分列两侧。

巨型吊臂平稳运转，将裹着空间铅布的镇界桩与工程模块送入舰腹。

陈风三人沿军管通道走来时，近两百名先遣人员已在舷梯前列队整齐。

队伍里有人背着测绘阵盘，有人腰悬整套校准仪器，两支战斗小队按战术队形散在两侧，甲胄上的旧痕清晰可见。

这些人并非正面主力。

他们的任务是先期进驻秘境外围，勘测水文、布设阵桩、组装浮动军港，为后续舰队铺平航道。

后方集结官兵能否顺利进驻，全看这批先遣队能否筑牢根基。

“陈风阁下，夕云阁下，萧晴阁下！”

一名面庞黝黑的将官大步上前，抬手敬礼，

“东部战区前沿突击舰队副司令，楚振，奉命率先遣队接引！”

六阶初期。

少将军衔迎光微亮，常服袖口留着一道洗不掉的焦痕。

陈风还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队伍：

“周将军派来的？”

“是。人员名单、物资清单，都由战区复核过。”

楚振递过军用终端，干脆利落，

“我们负责修码头、立阵地、护施工。秘境大门怎么开，哪些地方不能进，什么时候必须撤，听三位裁定。施工安排若和主脉运转冲突，先停工，再调整。”

陈风看了他一眼，接过终端：

“那就好。先把事情说明白，海上少费口舌。”

“陈兄，我们也准备好了。”

叶承弈从工程队旁踱步走来，墨青色长风衣随风扬起衣角，手中折扇合拢未展。

在他身后，十余名叶家阵师正围守着封箱物资，逐一核验铅封。

“叶家先遣勘测组十五人，随行物资三十六箱。战区批准的是外围勘测与阵基试设，正式施工范围，等三位确认后再定。”

叶承弈将一份盖印清单递给夕云，

“只做外围，不碰主脉。”

夕云接过，迅速核对项目与编号：

“到了现场，先交落桩方案。”

叶承弈颔首：

“自然。”

就在这时，舷梯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人员可以先登舰，物资交接还请几位稍候。这批是特等战略军资，装载核验与进驻接收须分开留档。”

一名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军官缓步走来，统帅部深灰常服穿得一丝不苟，手托微型终端。

他在众人面前站定，先向楚振敬礼，随即看向陈风三人：

“战备物资局调配处副处长，宋柏。本次以战备特派员身份随舰，负责军备损耗核验与空间震荡数据汇总。”

楚振接过文书，眉头微拧：

“装载核验结束了？”

宋柏微笑：

“已经签署。入境后的接收确认，需要现场验收，不能提前落字。规程如此，还请各位理解。”

手续齐备，措辞合规。

陈风没有接话，只偏头示意夕云核查调令权限。

宋柏神色平静地候在一旁，目光却极隐蔽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承位回声微动，萧晴的声音随即落入两人识海：

“队长，他身上有一缕很淡的暗火余痕，和马副官识海里的焦痕有些相近，来源还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