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先遣东行，旧仇随舰
陈风神色如常。发布页Ltxsdz…℃〇M
一个负责空间数据的特派员，偏偏塞进三权承位者的先遣队里，位置挑得倒是精准。
夕云已核完文书，将终端递还。
“损耗核验按清单走。空间数据由先遣指挥部统一提供，不开放主脉直连。授权里没有这一项。”
“当然。”
宋柏抬手扶了扶眼镜，
“只在职权范围内办事。”
陈风这才扯了扯嘴角：
“那就省事了。到了海上，宋特派员也照这个规矩办。”
“几位尽管放心。”
宋柏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赵衡抱臂倚在舷梯旁，六阶后期的威势虽未外放，却让宋柏转头的动作瞬间滞了滞。
“清单核完就登舰。”
赵衡扫了他一眼，
“真有争议，交联合指挥部当面议。别到了地方，再各说各的规矩。”
宋柏笑容不改，收起终端侧身让开通道。
楚振抬腕看了眼时间，果断下达指令：
“先遣各组，按序登舰！工程物资封舱，护卫编队准备升空！”
沉稳的脚步声接连踏上舷梯。
陈风走到舱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京都城。
晨光洒在统帅部高耸的幕墙上，反光刺目，辨不清窗后景象。
“走吧。”
夕云在身侧轻声开口。
陈风收回视线，与两人一齐迈入舰舱。
泊位卡扣依次脱开，沉重的气阀声响彻停机坪。
天穹级运输舰平稳浮空，两艘护卫舰调转航向散于两侧。
伴随着引擎轰鸣渐次拉高，先遣编队破开京畿上空的层云，径直向东海破空而去。
……
京都内环，大审判庭地下行馆。
整座密室由厚重铅铁与禁魔白金彻底封死，壁槽里的鲸油灯缓缓燃着冷光，照出霍华德削瘦阴鸷的脸庞。
机括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一名戴着白银无相面具的圣堂高阶执事自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递上一枚泛着冷光的骨质传讯符。
“特使大人。”
“统帅部天枢停机坪内线密报，陈风、夕云、萧晴三人已随东部战区先遣编队登舰。天穹级重型战略运输巡航舰已于五分钟前起航，随行护卫舰两艘，预计五小时后抵达东海前沿。”
执事微微抬头，眼底透出一抹阴狠与急迫，
“大人，天穹级巡航舰虽然装载了厚重装甲，但在掠过江汉防空走廊、进入东部公海缓冲盲区时，航线两侧存在长达七分钟的地脉监察断层。既然他们在京都受议会与京大校规庇护让我们无从下手，是否需要属下调配潜伏在东部的两支白银圣裁队，携高位爆裂圣器在盲区予以中途截杀，彻底抹除这个隐患？”
啪！
霍华德甚至没有转头，反手将案上一柄沉重的白银裁决权杖重重顿在青石砖上。发布页Ltxsdz…℃〇M
刺耳的金属颤鸣伴着六阶巅峰的强横气机轰然震荡，冲得执事周身气血翻涌，膝下的石板当场裂开细密的蛛网纹。
“愚不可及的蠢货。”
霍华德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手下，语调森寒：
“截杀？在大夏的版图之内，截杀三名刚刚由大夏议长亲自授勋的特等功臣？”
“你当东部战区的高层是死人？还是觉得京都大学跟过去压阵的赵衡老眼昏花，辨不出圣光的味道？”
霍华德冷笑一声，面容满是阴鸷。
“更别提陈风那三个异端，仅凭你们这几头只知扑咬的六阶初期猎犬，去截杀一个能逆斩高位的妖孽，是嫌圣堂留在大夏的把柄还不够多，还是嫌大夏军方没有借口和我们彻底决裂？！”
执事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大人息怒……属下只是以为，陈风体内分明潜藏着不可名状的异端力量，若任由其进入东海那等混乱战场，恐成大患。高层……高层难道就不能请动本部大审判长冕下，以降临法相跨域……”
“闭嘴！”
霍华德厉声打断，右手死扣着权杖。
大审判长冕下？
法相降临？
霍华德胸膛起伏，目光不由自主望向极西方向，深陷的眼窝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无力。
下属不知内情，但他这位大审判庭的特使，半个月前亲手拆阅过圣殿直接下达的绝密血印手令。
那些平日高坐云端的枢机巨头与大审判长，眼下根本抽不出半点余力顾及大夏境内的这几个小辈！
半个月前，极西维度的最深处，传来了动摇神权体系的惊天丧钟。
【原初断裂带·极昼边境】告急！
那是一处横贯在圣堂极昼神域与虚空深渊交界处的无底裂谷。
千年前上一代堕天使夜寂引动大断裂，深渊八阶巨擘虚空主宰趁势冲撞界壁，上一代老教皇以身死道消为代价，燃烧全部神魂、寿元与世界领域，才布下禁忌大阵将其封死在大断裂带尽头。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那个如幽灵般蛰伏的【深渊耳语者】，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一场不计代价的疯狂圣战。
数位排名前列的高位使徒驱使十万级深渊军团，疯了一样冲击极昼边境大阵。
神圣锁链连番崩断，沉寂千年的八阶意志正在复苏，汹涌的虚空乱流甚至将西线要塞撕开了一道数千里的巨大缺口。
如今现任教皇闭关以神血维系枢纽，圣堂数位大审判长、最高执政官以及圣殿骑士团主力，全部被死死拖在极昼边境的绞肉战场上，日夜不停地填补缺口以防大祸。
“严防内耗，世俗教区保持最高克制，严禁擅启战端……”
最高大审判长手令上那行焦黑的血印批示，至今印在霍华德的脑海里。
圣堂极昼边境大阵快被深渊掀翻了，哪来的七阶强者能空降大夏？！
霍华德咬紧牙关，心底翻腾着屈辱与猜疑。
深渊这群疯子，为何偏偏选在半个月前动手？
是为了复苏旧日虚空主宰，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未知的杀局已经启动？
良久，霍华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浮躁的杀意缓缓敛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稳阴鸷的政客。
“收起你那些低劣的刺杀手段。”
霍华德转过身，将那枚骨质传讯符随手扔回执事面前，冷声下令：
“樱花国沉陆在即，高市家与八岐家的前沿军团早已压到公海边缘，甚至动用了空间震荡器和融核异兽技术。大夏统帅部和东部战区既然把远海秘境和陈风当成御敌的尖刀，那就让他们去和那些亡命之徒硬碰硬。”
他目光微敛，冷声交代后续布置，
“让第七净化院抽调一组精通无光遁术与深海潜行的精锐，由一名六阶审判长带队。不要碰大夏战区的任何编组与航线，绕开所有战备关卡，直接潜入东海公海侧翼的冷水暗层与海底断裂带。”
“还有，把当年经手过江海旧案的雷顿也塞进组里。他认得陈战留下的路数，也闻得出那小子的源能底细。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外围深海与空间褶皱里钉死最高规格的‘真理探针’，把眼睛给我死死悬在陈风头上！”
“战场重压之下，生死悬于一线之时，哪怕是神明也会露出破绽。只要陈风在融核死士或者海兽潮汐的围攻中，暴露出哪怕一丝深渊异化的马脚……”
霍华德森冷一笑，眼底掠过危险的锋芒：
“到那时，不需要我们脏了手。大夏最高议会和大夏军方的万千律法，自会亲自替圣堂……把这颗异端的头颅拧下来！”
“是！属下遵命！”
执事再无疑虑，深深叩首后，整个人化作一抹流散的微光，彻底融入墙角的阴影中。
密室内再度陷入死寂。
霍华德独自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枚代表天穹级巡航舰的光点彻底扎入东部防区的云海，目光幽深。
“陈风……隐世陈家……还有那些该死的深渊恶犬……”
“我们……东海见。”
……
几分钟后。
天穹级巡航舰，前部观景廊。
舷窗外云海翻腾，舰艏破浪前行。
两艘雷霆级护卫舰一左一右护住侧翼，尾部喷吐着湛蓝光焰，将京都与九道法则光环一同甩在身后。
陈风站在舷窗前，望向东方天际，脑海中默默推演着秘境战时出口的坐标。
就在这时，一缕隐蔽的圣辉波动悄然刺入识海。
嗡。
沉寂数日的特殊频段倏然亮起。
细密的圣辉符文沿着混沌黑日外围交错嵌合，凝成一道模糊的外勤调令：
【第七净化院，特级外勤任务转发。】
【行动区域：东海公海侧翼深海断裂带。】
【任务性质：深海潜伏、被动侦测、异常源能取证。】
【带队主官：六阶裁决审判长。】
【核心配置：隐匿型真理探针阵列、深渊频段比对专员。】
【监察目标：陈风。】
【全员执行零号绝密条例，严禁接触大夏编制，严禁踏入前沿泊区。】
断续的信息流中，人员识别纹依次滑过。
扫过领头那枚刺目的六阶圣印，陈风轻叩舷窗的指尖停了下来。
名单滑到随行专员那一栏，一道熟悉的暗红纹路刚浮现出来，识海深处的侦听频段便瞬间咬死了目标。
雷顿。
那张阴沉冷硬的面孔在记忆里迅速浮现。
陈风眯起双眼。
一位六阶裁决官亲临坐镇，雷顿充当核对旧案源能的眼睛随行出笼。
第七净化院显然打定主意潜入深海，大夏防区的一片铁皮都不去碰，只想借着公海侧翼张开的探针网，把他死死钉在视线里，等他在重压下暴露出圣堂想要的“异端证据”。
倒是挑了一个好地方。
东海天高皇帝远，圣堂的手伸得再长也鞭长莫及。
那里不仅有空间乱流、海兽潮汐与敌国舰队，也有一座出入口、主脉与监测权全由他掌控的远海秘境。
陈风看着正东方向，唇角缓缓扬起。
片刻后，他转过身。
身后，京都早已被云海吞没，唯余法则光环的微光在天际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云层，仿佛落在京都内环那座森严肃穆的第七净化院上。
霍华德以为自己派去的是一双耳目，却绝想不到，这张调令里还连着一笔陈风等了两年半的血债。
轻缓的脚步声自廊道传来。
夕云抱着刚刚整理好的先遣施工图走近，正好看见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脚步微顿。
“怎么了？”
陈风收敛心神，重新望向窗外疾驰的天空。
“没什么。”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抹开窗面凝结的薄霜。
“等了很久的人，终于肯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