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乔问天的困局
沈阳棋盘山,乔家大院。发布页LtXsfB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刚刚停歇,
大院里的青砖地面湿漉漉的,透着一股深宅大院特有的阴冷潮湿。
议事大厅里,
沉香的烟气在半空中氤氲,却压不住满屋子肃杀压抑的气氛。
乔问天背着手,在大厅中央那块“世代永昌”的牌匾下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位执掌乔家二十年的老派枭雄,
此刻脸色铁青,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皱纹里,填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与疲惫。
阎彪和水子一前一后地站在大厅左侧,
两人都低垂着眼帘,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老爷子的霉头。
“砰!”
乔问天猛地停下脚步,
一把抓起八仙桌上的汝窑茶盏,狠狠地砸在阎彪脚边的青砖上。
上好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阎彪一裤腿。
“你告诉我,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乔问天指着阎彪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现在那几个旁支的叔伯兄弟,
就差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教导无方、骨肉相残了!
二少爷买凶杀堂主、图谋篡位,
甚至连振海这个家族继承人现在生死不明都算到了他头上!
这些话现在在乔家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主脉的脸都被丢尽了!”
面对乔问天的雷霆之怒,
阎彪连躲都没躲,任由碎瓷片在皮鞋上划出一道白痕。
“老爷子息怒。”
阎彪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这事绝对不是从我和水子嘴里漏出去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薛老幺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来之前,我已经让水子送他上路了。
现在知道内情的活人,就只剩下咱们三个。”
听到薛老幺已死,乔问天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点。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阎彪办事确实干净利落,没有留下把柄。
既然不是阎彪这边漏的风,那流言是从哪来的?
“老爷子,
您仔细想想,这些流言传得太准、太狠,刀刀都扎在主脉的要害上。”
阎彪抬起头,迎着乔问天阴沉的目光,
毫不犹豫地把水搅浑,把黑锅稳稳地扣在了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二少爷头上。
“二少爷那晚暗杀失败后,就连夜跑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败露,留在沈阳必死无疑。
但他心里能甘心吗?”
阎彪条分缕析地推演着,
“他藏在暗处,
故意把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散布给那些一直对家主之位眼红的旁系长辈。
他就是要借刀杀人,把水搅浑。
让乔家内乱,让您焦头烂额,他才好在暗中寻找翻盘的机会。”
乔问天听完这番话,停止了踱步。
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阴晴不定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厅门外的雨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阎彪的推断,在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乔振杰那小子从小就心思深沉,
现在被逼到了绝路,反咬一口,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想到这里,乔问天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诺大个乔家主脉,现在居然凋零到了这种地步。
老二乔安邦前阵子死在了书房,
现在乔振杰这个亲侄子又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放眼看去,自己身边连个能扛鼎的自家人都没有了。
至于三房的乔婉青,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传统家族里,乔问天压根就没把她算在主脉的核心战力里。
“愚蠢至极!”
乔问天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他是在骂乔振杰。
乔问天心里其实早就打过算盘,
等自己百年之后,如果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不成器,
这乔家的偌大基业,迟早有一半是要交到乔振杰手里的。
急什么?
为什么要走这种欺师灭祖的绝路?!
现在倒好,
乔振杰藏在暗处不露面,这些恶心人的流言蜚语就会一直存在。
旁支那些蠢货,平时吃主脉的、喝主脉的,
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巴不得主脉内部赶紧死绝,他们好上位。
最让乔问天感到憋屈的是,
面对这些流言,他空有一身武力,却根本无处施展。
旁系那些老家伙毕竟是同宗同源的长辈,人家也就是在背地里嚼嚼舌根、推波助澜。
你总不能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派阎彪带人去把他们全杀了吧?
如果真动了刀子,
乔家就彻底分崩离析了,白道那边也会立刻介入,到时候整个家族都得完蛋。
而且,
比起这些流言,更让乔问天感到不安的,是一种直觉。
他执掌乔家二十年,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敏锐。
通过最近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
乔振海的失踪、乔安邦的身亡、乔振杰图谋篡位又神秘失踪——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
乔家内部的阴影里,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冷酷地操控着一切。
这种敌暗我明、堡垒正在从内部被一点点瓦解的危机感,
才是让乔问天真正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
“小九。”
乔问天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现在不是追究谁泄密的时候。
旁支那几个老东西今天早上已经开始给我打电话试探了,大有联合起来逼宫的架势。
你脑子活,说说看,
现在怎么才能让那帮蠢货把嘴闭上,把主脉的场子给镇住?”
阎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知道,现在是体现他这个黑道堂主不可替代价值的最佳时机。
“老爷子,
流言这东西,堵是堵不住的,只能用事实去击碎它。”
阎彪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破局的关键,
“旁支那些人为什么敢跳出来闹事?
说白了,
不就是看大少爷现在下落不明,二少爷又犯了家规,觉得咱们主脉后继无人了吗?”
阎彪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只要大少爷能平安无事地回到沈阳,稳稳地站在乔家大院里。
那所有的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只要主脉的继承人还在,那些旁支的跳梁小丑,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大少爷”三个字,
乔问天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这个破局之法,他这只老狐狸难道想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