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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质问

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 · 落单的平行线

...

沈阳市区,

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灰白色老旧居民楼内。发布页Ltxsdz…℃〇M

防盗门背后,是一个被彻底改造过的三居室。

这里的窗帘二十四小时拉得严严实实,缝隙处贴着隔音棉。

客厅中央没有沙发电视,而是摆着几张宽大的长条桌,

上面架着七八台高分辨率的显示器,机箱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这样的安全屋,水生在沈阳暗中布置了不止一处。

无论是棋盘山乔家大院的必经之路,

还是阎彪常去的水云天洗浴中心、几个核心堂口附近,都有类似的据点。

每个点都安排了两个心腹二十四小时轮班死盯,

把沈阳这片水底下的暗流,一笔一划地汇聚到这几块发光的屏幕上。

此时,屏幕上正切着棋盘山乔家大院外围的监控画面。

一场雷阵雨刚歇,

监控探头上的雨水还没沥干,画面边缘带着点模糊的水晕。

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大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外,

引擎没熄,尾气在潮湿的空气里腾起一阵白雾。

几秒钟后,

大门侧边的偏门开了。

屏幕里,

阎彪披着那件标志性的藏青色风衣,

步子迈得有些沉,阴沉着一张脸从门槛里跨了出来。

水子落后他半步,

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黑伞,稳稳地罩在阎彪的头顶,

自己半边肩膀却被树上落下的雨水打湿了。

水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个最尽职尽责的保镖。

水生靠在转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速溶咖啡,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忍不住撇了撇嘴。

“湛哥,

你看姓阎的那张脸,黑得都快赶上锅底了。”

水生轻笑了一声,

“看来今天在乔家大院,老家伙没少挨乔问天的唾沫星子。”

李湛站在桌旁,

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深邃的目光越过阎彪,牢牢地锁在水子的脸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挨骂是轻的,

乔问天现在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李湛轻轻搓了搓香烟的过滤嘴,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并没有接水生的话茬。

他并不关心阎彪的心情如何,

他关心的,是自己给水子交代的任务,这小子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乔振海现在被老周扣在曼谷的地下室里,

乔振杰又彻底蒸发,如今乔家内部流言四起,旁支那些老家伙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

在这个节骨眼上,

乔问天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

谁能把乔振海全头全尾地捞回来,谁就是乔问天眼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看起来再细,乔问天也会死死地攥住。

李湛在水子去棋盘山之前,就只交代了一句话:

找准时机,把去曼谷救人的活儿揽下来。

只要水子能把这句话递上去,乔问天绝对会放权。

“等消息吧。”

李湛把香烟扔在桌上,

转身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色,

“戏台子搭好了,就看角儿怎么往下唱了。”

……

同一时间,

棋盘山脚下的盘山公路上。

黑色的奥迪A8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压抑几分。

水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目光平视着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的水幕。

阎彪坐在后排宽敞的真皮座椅上,

半张脸隐没在车厢的阴影里,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车里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压积水的嘶啦声。

这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沉默。

对于道上的人来说,

老大发火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过了足足五分钟。

“水子。”

阎彪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水子身子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阎彪那双透着冷光的倒三角眼。

“九哥这话,我听不明白。”

水子语气平静。

“不明白?”

阎彪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股压迫感直逼前排,

“在乔家大厅里,

当着乔老爷子的面,没有我的允许,你敢自己跳出来大包大揽?

去曼谷救人……

这么大的事情,你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是不是觉得拿下了南城的地盘,翅膀硬了,不需要把我这个当大哥的放在眼里了?!”

阎彪的语气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在江湖规矩里,这就是僭越。

大哥还没发话,小弟就抢先立军令状,

不仅是没大没小,更是当面打了大哥的脸,

显得他阎彪这个堂主是个遇到难题就束手无策的废物。

换做以前,

水子敢这么干,阎彪现在就能让人把他沉了浑河。

水子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而且得过得漂亮。

他转过头,身子向后侧了侧,直面阎彪的怒火。

“九哥,

当时那种情况,老爷子摆明了是要找人泄愤。”

水子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阎彪的目光,语气里透出一股掏心窝子的诚恳,

“外面的流言传得那么难听,老爷子心里那团火早就憋到嗓子眼了。

他问您怎么解决,

您要是答不上来,或者说办不到,

那满腔的怒火,最后砸在谁头上?”

阎彪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攥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我是九哥您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时候我不出来顶雷,谁出来?”

水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想把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开。

九哥,

您自己说,眼下这种烂摊子,

除了把大少爷弄回来堵住那些旁支的嘴,还有比这更有效的法子吗?”

阎彪沉默了。

虽然水子先斩后奏让他觉得威严受损,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水子说的是大实话。

乔问天当时那吃人的眼神,分明是已经把他逼到了死胡同。

水子那一嗓子,

看似僭越,实则是生生替他把乔问天的火气给引开了。

如果真让乔问天把邪火发在他身上,那他今天能不能走出乔家大院都两说。

想到这里,

阎彪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后背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你这份心思,我领了。”

阎彪的声音缓和了不少,但多疑的本性让他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可是水子,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当着老爷子的面立了军令状,这事要是办砸了,连我都保不住你。”

阎彪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副驾驶上的年轻人,

“你跟我交个底,

你刚才在大厅里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

你那两个在曼谷混社会的兄弟,

真有那么大的神通,能把大少爷从地头蛇手里抠出来?”

水子听完,

原本在大厅里那种自信满满的神态瞬间垮了下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一把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九哥,

我都跟您交底了,哪有什么八成把握。”

水子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是认识两个跑去曼谷避风头的兄弟不假,但曼谷那是多大的盘子?

那帮人黑吃黑、枪林弹雨的,

大少爷现在到底是死是活,是不是还被关在曼谷,我连个准信都没有。

我上哪去打包票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