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山猫到访
藤原纪香离开后,包厢里重归死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尾形收回视线,停止了转动大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的动作。
他从矮桌下方的暗格里,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卷宗,随手扔在桌面上。
最上面的一页,赫然夹着李湛在泰国时被偷拍的侧影照片。
这两天,尾形从各个渠道收集到了这个男人的一些情报。
他必须承认,照片里这个叼着烟的年轻男人,是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能在中国大陆杀出来,
又在山口组的眼皮子底下布开弥天大局,把曼谷分部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份个人武力值和谋略,绝对是最顶级的。
但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尾形伸出枯瘦的手指,翻开卷宗的第二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李湛在各地的私生活轨迹。
从东莞到香港,再到曼谷,
这个男人的地盘在不断扩大,而身边也总是穿梭着各式各样的女人。
尾形的目光在情报上扫过,干瘪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冷。
女人,这就是这个男人最大的死穴。
接下来的中日韩地下拳赛,山口组是东道主。
关东的极道联盟、韩国的东大门黑帮,
甚至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财阀,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神户。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用暴力手段去强行围杀客队的领队,
不仅会招来损失,还会彻底砸了山口组作为主办方的招牌,落人口实。
但如果,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呢?
尾形端起茶壶,将微凉的残茶缓缓浇在桌角的紫砂茶宠上。
如果是迷失在日本的花花世界里,
因为贪图美色、纵欲过度,或者在温柔乡里“突发疾病”死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那任何人也挑不出山口组的毛病。
外界只会嘲笑这位年轻的中国枭雄不知检点,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
如果只靠美色就能兵不血刃地抹掉一个棘手的敌人,这笔买卖就太划算了。
不过,尾形向来是个谨慎的猎手,他从不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一个篮子里。发布页LtXsfB点¢○㎡
他看向拉门外深沉的夜雨。
藤原纪香名气再大,也不过是他用来吸引猎物视线的饵料。
在日本的地下世界里,
女人从来都是最称手的消耗品,多的是能让人无声无息死在榻榻米上的温柔刀。
既然这位中国贵客喜欢,
那他这个做主人的,自然要多准备几道不同口味的“大菜”。
尾形靠回和室椅上,闭上眼睛,手指重新搭上大拇指的扳指。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他听来,宛如一首已经安排妥当的安魂曲。
——
晚上九点,
泰国曼谷素坤逸路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嚣的时刻。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将这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嘟嘟车的马达声、小贩的叫卖声,
以及劣质香水混合着街边冬阴功汤的辛辣味,构成了曼谷最底层的勃勃生机。
山猫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顺着拥挤的人流缓步前行。
风衣宽大的剪裁,很好地掩盖了他左臂上缠绕的纱布,
以及那股用烈酒清洗伤口后残留的血腥气。
他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闪烁的巨大招牌上,写着四个张扬的中文字——暹罗明珠。
山猫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抬头看向建筑的三楼。
那里的几扇落地窗透着柔和的暖光,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闹彻底挡在外面。
他那双深邃的混血眼眸里,闪过一丝难明的复杂情绪。
过去的一个月里,为了挖出丁瑶背后那个隐藏极深的操盘手,
他像个幽灵一样,不知道在暗处把这栋建筑盯了多少次。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会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进去,
甚至还要为了活命和复仇,跟曾经的猎物谈一笔交易。
造化弄人。
山猫扯了扯嘴角,拉高了风衣的衣领,
穿过马路,径直走向暹罗明珠那扇由四名西装大汉把守的玻璃大门。
“先生,
今晚客满了,散座也没有了。”
一名华裔看场小弟伸手拦住了他,
目光上下打量着山猫有些落魄的装扮,语气倒还算客气。
山猫没有去看那名小弟,视线越过他,看向大堂里金碧辉煌的装潢。
“我是山口组的。”
山猫用流利的中文开口,声音沙哑平缓,
“找你们周先生,谈一笔买卖。”
看场小弟愣了一下。
在曼谷的华人圈子里,谁不知道暹罗明珠背后站着的是大陆来的过江龙?
敢在这里提山口组的名号,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大事。
“好,你等着,我请示一下。”
小弟收起了轻视的眼神,对着领口的对讲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此时,暹罗明珠三楼,走廊尽头的核心办公室里。
中央空调吹出柔和的冷风。
老周坐在宽大的红木茶海前,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动作沉稳地洗着茶叶。
澄黄的普洱茶汤顺着茶宠流下,散发着醇厚的陈香。
坐在他对面的,是穿着一身灰色暗纹西装的唐世荣。
自从进哥儿被李湛抽调回桂林后,
唐世荣就成了李湛在东南亚开疆拓土的核心大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
“周哥,
柬埔寨那边西港的几条线已经铺得差不多了,老挝那边的赌场下个月也能按期剪彩。”
唐世荣放下茶杯,语气里透着一丝感叹,
“真没想到,湛哥回了趟桂林,手笔越玩越大了。
一百个亿的盘子,还要拉着市委做产学研,这格局,咱们跟在后面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老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阿湛的眼光,从来就没在那些小打小闹上停过。
他在国内把盘子做稳,咱们在东南亚这片野地里拼命,心里才踏实。”
“笃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老周手底下的心腹阿青推开门,快步走到茶海边,弯下腰压低声音,
“周哥,世荣哥,楼下小弟报上来,
说有个自称是山口组的人在门口,指名道姓要见您,说要谈笔买卖。”
唐世荣微微一怔,转头和老周对视了一眼。
“山口组?”
唐世荣眉头微皱,脑子转得飞快,
“丁瑶那边出漏子了?”
老周放下紫砂壶,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沉了下来。
“应该不是。”
他摇了摇头,
“丁瑶手底下现在全是咱们的人,
曼谷分部真要有风吹草动,她就算不打给我,也绝对会第一时间给阿湛打电话。”
“那这个时候,
山口组的人跑来我们场子拜什么码头?”
唐世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人在咱们的地盘上,怕他翻天不成?”
老周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
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里面一把手枪的握把,随即关上抽屉。
“阿青,带他上来。
按规矩,在楼梯口把身搜干净。”
老周沉声吩咐。
“明白。”
阿青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
山猫在两名大汉的夹击下走了进来。
他后腰那把格洛克手枪已经在楼下被缴了,
但他连看都没看那两名大汉一眼,目光直接越过茶台,锁定了站在办公桌后的老周。
老周也在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头发凌乱,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
那件宽大的风衣左肩位置,布料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最让老周在意的,是这人的一双眼睛,
像极了在热带雨林里饿了很久、随时准备咬断猎物喉咙的野兽。
“给客人倒茶。”
老周坐回茶海主位,下巴微微一抬。
“免了。”
山猫径直走到茶海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的动作牵扯到左臂的伤口,眉头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报个万儿吧,怎么称呼?”
老周看着他,眼神如刀。
“名字不重要,你们可以叫我中井。”
山猫报出了一个日本姓氏,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切入正题,
“我来,是想跟你们老板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