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建议版刚退回，新材料就被人偷偷复制了
郭世昌没有再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在公安系统多年，知道祁同伟这句话真正的分量。
这不是拒绝一份提纲。
这是拒绝别人替汉东公安定义成绩，也拒绝别人替他定义责任。
祁同伟重新打开电脑，没再看那份建议版一眼。
“把三案材料调出来。”
周书语坐到他对面：“按什么结构？”
“第一部分，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只写证据，不写判断。”
“第二部分，责任追溯经过。”
“按时间线写。从旧印章、北门账号、调卷单，到杜文江、魏青山、韩启明。谁经手，谁签字，谁越权，全部标出来。”
周书语飞快记录。
“第三部分呢？”
“未闭环问题。”
她抬起头。
“要把没侦破的也写进去？”
“当然。”
祁同伟看向屏幕。
“两起仍未侦破的案件，一宗正在复查的错案，跨系统协作中的权限盲区。不能因为要参加会议，就把没解决的问题改成解决了。”
郭世昌问：“三宗积案的基层人员姓名，也全部写进去？”
“写进正文。”
“报告编号？”
“一个不漏。”
周书语打开旧卷宗目录。
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串名字。
赵守义。
周书语。
李伟。
韩松。
还有林城、吕州、清源三地参与复核的几十名民警。
他们不是领导名单里的核心成员，却承担了最重的查证工作。
祁同伟拿起笔，在材料第一页写下标题：
《三宗积案复核及公安系统责任链核查情况》。
他停了一下，又在标题下方补了一句：
**“本材料不作结论性包装，只报告已核实事实及尚未解决问题。发布页Ltxsdz…℃〇M”
**
周书语看着那句话，问：“要不要把这句放进正式稿？”
“放进去。”
“会不会太硬？”
“材料不硬，责任就会软。”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议室只剩键盘声和翻纸声。
每一份证据都要标注来源。
每一条结论都要对应卷宗编号。
涉及在职人员的内容，必须注明核查阶段，不能提前定性。
涉及已经退休、病故的人员，必须区分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和历史事实。
祁同伟逐项审核，删掉了“彻底清除”“全面告捷”之类的词。
他把“重大成果”改成“阶段性进展”。
把“成功破获”改成“已查明部分事实”。
把“制度全面重塑”改成“制度重塑正在推进，仍存在协同盲区”。
周书语看着满页红字，轻声道：“这样改完，像是在给自己找问题。”
“本来就有问题。”
“可别人只看标题。”
“那就让标题也说人话。”
下午四点，第一版材料完成。
祁同伟带着周书语去省政府。
赵立春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桌面台灯亮着。
窗外细雨落在玻璃上，一道道往下滑。
韩松涛已经把退回函放到了桌上。
赵立春没有看祁同伟，先拿起那张纸。
他读完，没有发问。
办公室里只听得到翻纸声。
片刻后，赵立春把退回函放下。
“你不接受建议版？”
“事实不完整，不能提交。”
“提纲里不是没有成绩。”
“成绩可以讲，但不能只讲成绩。”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
“同伟，全国会议是正式场合。你把错案、账号冒用、内部管理漏洞全写进去，外面会怎么看汉东？”
“外面怎么看，不是材料能控制的。”
“那你想控制什么？”
“控制我们自己有没有把事实说清楚。”
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韩启明失踪，还没有结论。”
“所以我写‘正在核查’。”
“赵明远出逃，也没有证明他带走了什么。”
“所以我写‘追查中’。”
赵立春抬起眼，盯着祁同伟看了几秒。
“这样讲，别人会认为汉东公安内部失控。”
祁同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如果存在漏洞，却不写，别人只会认为汉东公安连失控都不敢承认。”
办公室安静下来。
赵立春拿起祁同伟的材料，一页页看下去。
基层民警的名字被写进正文，报告编号紧跟其后。
每一处问题后面，都标着核查状态和下一步安排。
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
没有把功劳集中到厅长身上的句子。
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历史遗留的空话。
看完最后一页，赵立春把材料合上。
台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你比我想的还扎手。”
祁同伟没有接这句话。
“我只是按规定准备材料。”
赵立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规矩是人定的。”
“所以更不能由人随时改。”
办公室再次安静。
赵立春没有要求他修改，只说：“按你的版本报吧。”
祁同伟起身。
走到门口时，赵立春又开口：“同伟。”
“省长还有吩咐？”
“会议上有人问得尖，你别急着接招。”
“我不急。”
“也别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
祁同伟停了一下。
“我只把事实当依据。”
说完，他离开办公室。
赵立春坐在台灯下，重新拿起那张退回函。
看了很久，他才对身边秘书说：“这个年轻人，比我想的还难控制。”
秘书没有回应。
赵立春把材料递过去。
“送回公安厅，按正式流程归档。”
“建议版呢？”
“留着。”
秘书愣了一下。
赵立春没有解释。
真正有用的东西，从来不是一份写得漂亮的材料，而是谁在什么时候，试图把什么东西从纸上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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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厅内，周书语刚把新材料封存，就发现系统多了一条打印记录。
“有人复制过文件。”
祁同伟立即走到电脑前。
“什么时候？”
“十七点十二分。”
“账号？”
“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临时权限。”
“打印几份？”
“原稿一份，附件七份。”
周书语继续查。
“没有走正式借阅流程。”
祁同伟的目光沉了下去。
“经手人是谁？”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韩松涛。
郭世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是刚从这里拿走建议版？”
“他拿走的是建议版。”
祁同伟盯着那条记录。
“复制的是新材料。”
周书语问：“要不要马上通知赵省长？”
“通知纪委和办公厅信息中心。”
“直接查韩松涛？”
“先封存打印机缓存、门禁记录和文件服务器日志。”
祁同伟的声音很稳，但眼里已经带了几分冷意。
“只要证据还在，谁拿走的材料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