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重点核查对象
天黑后，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刘宏明明天去述职，桌上的日常文件已经清空，只摆着几份交接清单。
祁同伟推门进来，把两份冒名请示搁在他面前。
刘宏明翻开第一份，又翻开第二份。
“动作很快。”
“书记知道？”
“知道有人会靠过来。”
刘宏明把请示摞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敢直接借你的名字调干部。”
他靠进椅背，手指压在纸面上，没急着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我这次去京都，短时间内未必回来。”
刘宏明的语气很平，像在交代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以后各方面的试探会越来越多，我挡不了多少。”
祁同伟没有追问他的去向。
刘宏明看着他：“同伟，最大的风险不是敌人。”
“是别人替我制造的圈子。”
刘宏明点了下头。
“别人替你喊得越响，你越说不清楚。”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
“可你也要记住，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圈子，就把真正干事的人推出去。”
他的手指敲在周书语的名字上。
“有人先把改革骨干写成你的亲信，再借反个人化的名义清掉他们。到最后，人没了，制度也没了。”
“所以我把材料送了组织部和纪委。”
“让外部查你？”
“也查他们。”
刘宏明沉默了几秒，把请示推回来。
“你现在学会拿刀背打人了。”
祁同伟把材料收进文件袋。
“刀刃要留给真正该挨刀的人。”
刘宏明难得笑了一下，很短，随即收住。发布页Ltxsdz…℃〇M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说了最后一句。
“有空去见见赵省长。他也在等你。”
省政府办公室，赵立春站在窗前。
窗帘没拉，夜色从玻璃上压进来。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份岗位研判。
一份制度移交方案。
赵立春转过身，没让祁同伟坐。
他自己先翻开了干部档案。
“马桔镇任镇长期间。”
赵立春的手指按在第一页，“你推绿色生态农业，用旅游业带动解决了十三个村的历史纠纷。”
“瑞龙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你的吧。”
祁同伟笑着点点头，赵省长那时候是京州市委书记，也是他进步路上的伯乐之一。
翻过一页。
“反贪局任副局长。厅级干部贪腐案的卷宗被毁，你一个人跑到港岛重建证据链，好几次差点回不来。”
再翻一页。
语速慢了半拍。
“林城任市长、市委书记。推国企改革，搞产能升级。三年，地区生产总值涨了百分之四十，失业率降了百分之二十五。”
赵立春合上档案，抬起头。
“这些事，大家都看着。你不是靠谁的关系走到今天的，是靠政绩。”
“没有赵省长的大力支持，我也走不到今天。”
祁同伟实话实说，缺绕开政绩这个事情。
他功劳太大，每到一处，就能出一个全国的亮点，这自然不能全往自己头上揽。
那是集体的功劳。
赵立春也不在意他接不接，直接切入正题。
“上面对你有两种意见。一种是调进公安部，一种是留在汉东，转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你想走，还是想留？”
祁同伟愣了愣，到这一步了，还能选？
“岗位服从组织安排。”
“这句话太标准了。”
祁同伟沉了一下。
“我的很多设想现在只走了一半。汉东的改革不能因为换一个人就停摆。”
话没说透，但态度很明显。
赵立春低头看向桌上那份制度移交方案。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方案里没有祁同伟的个人署名。
每一项机制后面，写的是承接部门、监督单位和复核期限。
“如果让你转任政法委书记，公安厅谁接？”
“那是组织考虑的问题。”
“林城的高育良，怎么样？”
祁同伟的目光停了一瞬。
赵立春没往下说，只是换了个角度。
“你就不想保住现在的位置？”
“我想保住的是四张清单、基层申诉和全流程留痕。”
祁同伟看着他。
“制度如果必须绑在我的位置上才能活，那它早晚会死。”
赵立春的手指压在移交方案上，半天没出声。
他当了这么多年省长，见过太多人把权力攥在手心里，松都松不开。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打算把手松开。
不是不想掌权。
是要让权力离开自己之后，事情照样能转。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赵立春按下免提，秘书在外面低声汇报。
“赵省长，省委组织部刚发了内部通知，对全省公安系统近三年干部任用情况开展专项考察。”
赵立春皱了下眉。
“谁提的？”
“京都转来的意见，省委组织部连夜落实。后续组织部可能还会派人下来。”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掏出手机。
周书语也发来了通知附件。
他划到第一页，第一项。
黑字加粗。
“重点核查祁同伟任职期间形成的干部圈层。”
他继续往下翻。
核查对象名单里，排在第一个的名字，正是那份地方干部关联表中被单独删除的人。
祁同伟盯着那个名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
然后缓缓攥紧了手机。
刘宏明赴京后的第二天，省委常委会召开专题会议。
赵立春代为主持。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
窗外的雨下得不小，打在玻璃上一阵紧过一阵。
投影幕布上只打了两行字。
祁同伟转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继续负责全省政法改革和重大案件协调。
高育良接任省公安厅厅长，并按程序提名副省长。
赵立春坐在会议桌右侧，翻开方案。
“公安改革不能停，政法系统也不能乱。”
“这两个人选，一个熟悉全局，一个熟悉法律和干部工作。组织部门已经完成初步研判。”
他刚说完，陈建明放下了笔。
“赵省长，我有不同意见。”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陈建明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提前划好了几道杠。
“祁同伟同志在公安厅工作期间，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改革体系。高育良同志又是他的老师。”
他拿笔点了下方案。
“一个掌政法委，一个掌公安厅。重大案件、干部调整、改革考核，全绕不开他们。”
笔尖在桌上轻轻磕了两下。
“这算不算一种新的权力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