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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守门人 2

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 · 清羽墨安o

"

它还是跟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

姑姑的声音带着哭腔。

二叔突然暴怒,抄起顶门棍就冲出门去:"

滚!

滚回你的山里去!

"

外面传来棍子砸在墙上的闷响和几声古怪的、像是树枝摩擦的"

吱嘎"

声。

姑姑趁机塞给我一张车票:"

下午三点的车,去县里你大姨家。

你二叔拖住它,我送你去车站。

"

我低头看票时,突然现掌心的红印正在慢慢变深,边缘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

更可怕的是,那些"

树枝"

状的纹路似乎在生长,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处。

"

它在长大"

我惊恐地给姑姑看。

就在这时,窗外飘来一股熟悉的土腥味,还混杂着某种陈年草药的气息。

我浑身汗毛倒竖,这是昨晚厕所外闻到的味道!

二叔骂骂咧咧地回来了,右脸颊上多了三道细长的血痕,像是被树枝刮的。

"

暂时赶跑了。

"

他喘着粗气说,看到我掌心的变化后,脸色更难看了,"

得找张瞎子了。

"

姑姑倒吸一口冷气:"

非得走这步?"

"

不然呢?"

二叔反问道,"

等山鬼印长到心口,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

他们当着我的面吵了起来,说什么"

祖上的债二十年的约定"

,最后二叔摔门而去,说是去请张瞎子。

姑姑则开始疯狂地往我身上挂各种护身符,从玉观音到铜钱串,把我弄得像个移动的法器铺。

下午去车站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每次回头,都能瞥见巷子口一闪而过的灰影。

姑姑走得飞快,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路过镇上的土地庙时,她硬拉着我进去磕了三个头。

"

土地爷保佑,"

姑姑往功德箱里塞了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让孩子平安到县里"

话音未落,土地爷的神像突然"

咔嚓"

一声裂了道缝。

我和姑姑吓得倒退几步,香炉里的香齐刷刷拦腰折断。

姑姑哆嗦着拉起我就跑。

车站里人头攒动,姑姑把我塞进开往县城的破旧中巴车,又往我口袋里塞了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贴身放着,谁叫都别回头,到了县里立刻给你大姨打电话!

"

车子动时,我看见姑姑站在月台上抹眼泪,她身后不远处的槐树下,隐约有个矮小的灰色身影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我靠窗坐着,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黄符。

掌心上的山鬼印一阵阵烫,像是在抗议我离村子越来越远。

车上人不多,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一直从前排回头看我,眼神古怪。

"

小姑娘,"

车开到半路,老太太突然开口,"

你手腕上那红绳快断了。

"

我低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二叔给我系的红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磨损得只剩几根细线,随时可能断开。

更可怕的是,山鬼印的纹路已经越过红绳的位置,向手肘方向蔓延了半寸。

老太太从前面递过来一根新的红绳:"

用这个吧,我孙女戴着剩下的。

"

我正要接过,突然现老太太的手腕上也有类似的红色纹路,只是已经黑萎缩了。

我触电般缩回手,老太太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

不识好歹。

"

她嘟囔着转回身去。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颠,老太太的假掉了,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我浑身抖,缩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掌心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我偷偷掀开袖子一看,差点昏过去:那些红色纹路已经自己组成了完整的图案,看起来像棵枝丫狰狞的小树,树干部分正对着我的脉搏位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黄昏时分,车子终于抵达县城。

我几乎是逃下车,直奔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大姨家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

嗒嗒"

的拐杖声。

"

小姑娘,"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能扶我过马路吗?"

我僵着脖子不敢回头,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和昨晚窗外的一模一样!

电话突然接通了,大姨"

喂"

了好几声,我却不出声音,因为有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

不听话的孩子。

"

那声音贴着我耳朵说,带着腐朽的树叶气息,"

你以为跑得掉?"

我尖叫一声甩开那只手,回头看见个驼背老头站在电话亭外。

不是白胡子那个,但这个老人的眼睛黑得反常,嘴角咧到不自然的位置。

他的影子在夕阳下不是人形,而是一丛张牙舞爪的灌木模样。

我丢下电话就跑,听见身后传来"

咯咯"

的怪笑。

县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到一个疯跑的姑娘和追着她的诡异老头。

我拐进一条小巷,撞翻了几筐蔬菜,最后躲进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部。

"

咋了闺女?"

店主是个胖阿姨,"

被狗追了?"

我惊魂未定地摇头,从货架缝隙往外看去,那个怪老头就站在街对面,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但他似乎不敢进来,只是在原地踱步。

"

能、能用下电话吗?"

我哆嗦着问。

这次大姨接了电话,说马上来接我。

等待的二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老头一直没走,反而又来了两个同样古怪的"

人"

和他站在一起。

他们不时指指点点,像是在商量什么。

当大姨的摩托车终于停在小卖部门口时,那三个"

人"

齐刷刷地后退几步,消失在暮色中。

大姨家比我想象的简陋,是城郊的一间平房。

她给我煮了碗姜汤,听完我的遭遇后,居然没有太惊讶。

"

你妈当年也经历过。

"

大姨叹着气说,"

咱们老李家女人都这样,到一定年纪就会看见那些东西。

"

我震惊地抬头:"

我妈?可她从来没说过"

"

你妈后来找了高人封了眼。

"

大姨从箱底取出个褪色的红布包,"

她给你留了这个,本来是等你十八岁给你戴上的,现在看来等不及了。

"

布包里是个银质长命锁,正面刻着"

平安吉祥"

,背面是复杂的符咒纹路。

大姨刚要把锁戴在我脖子上,突然"

咦"

了一声:"

你手上的"

山鬼印已经蔓延到肘部,那些红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皮下有血在流动。

纹路组成的树形图案顶端,出现了几个小圆点,宛如果实。

"

来不及了。

"

大姨脸色煞白,"

它在下咒,看来只能找张瞎子了!

"

当晚我睡在大姨家的厢房,银锁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

窗外不时传来奇怪的刮擦声,但我实在太累了,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一阵刺骨的寒意把我冻醒。

睁开眼,那个白胡子红脸的老头就站在我床前!

月光下,他的灰袍子泛着青白的光,胡子像蛛网一样飘动着。

这一次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黑得如同两个无底洞。

"

跑够了吗?"

他开口,声音像是干枯的树叶摩擦,"

李家丫头,你祖母欠的债,该还了。

"

老头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点在我额头上。

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额头流遍全身,我惊恐地现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掌心朝上,山鬼印在黑暗中出微弱的红光。

"

冬至夜,山神庙。

"

老头一字一顿地说,"

子时不到,就拿你二叔的命抵。

"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在完全消失前,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黑牙:"

可别忘了咯……"

我猛地坐起来,现天已大亮,冷汗浸透了背心。

是梦吗?但当我抬起左手,骇然看见肘部的红色纹路上方,多了一排细小的黑色斑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大姨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后失手打翻了脸盆,水洒在地上,居然自动聚成了几个字:冬至,山神庙。

第三天晌午,张瞎子来了。

我蜷缩在大姨家的炕角,看着那个干瘦老头拄着竹竿迈进门槛。

他其实不是全瞎,左眼还能睁开一条缝,灰白的瞳仁像蒙了层雾。

"

手。

"

他刚坐下就朝我伸手。

我伸出左臂,山鬼印已经蔓延到肩膀,那些枝丫状的纹路变成了暗红色,顶端的"

果实"

则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

张瞎子的手指刚触到我的皮肤,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

二十三年了"

他喃喃道,那只灰白的眼睛突然转向大姨,"

桂芳,去村口买三斤糯米、一刀黄纸,再要只白公鸡。

"

大姨前脚刚走,张瞎子就凑近我:"

丫头,你祖母是不是有个铜镯子?上头刻着山茶花?"

我愣住了。

确实有这么一个镯子,就收在我家老箱子里,妈说是祖母的嫁妆,从不让我碰。

"

冬至夜你记得戴着它去山神庙。

"

张瞎子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那是信物。

"

"

什么信物?"

我的声音直抖,"

那个白胡子老头到底是谁?"

张瞎子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布包,展开是几根干枯的草药。

他捻起一根点燃,刺鼻的烟雾立刻充满了房间。

"

咱这地方古时候叫老鸹岭,山上有精怪。

"

烟雾中,张瞎子的脸变得模糊,"

你祖母年轻时是村里最俊的姑娘,也是最后一个看香人"

随着他的讲述,一段往事渐渐浮现:六十年前,村里闹山魈,家家户户的牲畜不断失踪,孩童整夜啼哭不止。

当时十八岁的祖母独自一人上山去谈判,三天后她平安归来,自此村里再没有生异事。

只是从此每逢冬至,祖母都会深夜进山,天亮之后才返回。

"

她跟山神爷做了交易来换村子平安。

"

张瞎子压低声音,"

你娘那一辈躲过去了,现在轮到你了。

"

"

什么意思?"

"

意思就是,"

张瞎子的独眼突然变得异常清明,"

冬至夜你得去山神庙,接你祖母的班。

"

大姨回来时,我们立刻停止了谈话。

张瞎子用糯米在我周围撒了个圈,又杀鸡取血画了几道符。

但是这些都没能阻止山鬼印的蔓延,天黑前,那些纹路已经爬上了我的锁骨。

夜里,二叔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他右臂缠着绷带,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痕,一进门就跪在张瞎子跟前:"

张叔,救救孩子吧!

"

张瞎子摇摇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

山神爷点了名,躲不掉的。

"

二叔突然红了眼眶,转向我,他哽咽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你爸临走前留下了这个。

"

布包里是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二叔说这是祖母嫁妆箱的钥匙,箱子现在就埋在我家老宅的枣树下。

"

明天我送你回去。

"

二叔抹了把脸,"

有些事你自己看明白了再来做决定。

"

第二天清晨,我们悄悄启程回村。

路上二叔异常沉默,只是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几次他突然拽着我躲进路边的灌木丛,我这才注意到远处树影里有灰袍闪动,那些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

"

别看它们。

"

二叔紧攥着我的手。

午后我们终于摸回村里。

二叔没敢走大路,而是带我绕到后山小路。

我家老宅已经多年无人居住,院子里杂草丛生。

那棵老枣树却依然挺立,树下泥土有被翻动的新鲜痕迹。

"

有人来过!

"

二叔脸色大变,扑到树下疯狂刨土。

当那个褪色的红漆木箱露出时,我们都倒吸一口冷气,箱锁已经被撬开了!

二叔颤抖着掀开箱盖,里面只有几件黄的衣裳和一本破旧的农历书。

最底层有个明显的方形压痕,可是那里的东西却不见了。

"

镯子"

二叔面如死灰,"

有人拿走了镯子!

"

就在这时,我左肩的山鬼印突然剧痛起来,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

我疼得跪倒在地,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酉时,山神庙"

二叔一把抱住我:"

别听!

别答应它!

"

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个酒葫芦,往我嘴里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那声音立刻消失了,但山鬼印的灼热感丝毫未减。

"

还有三天就是冬至。

"

二叔咬着牙说,"

我带你走,走得远远的"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

咔嚓咔嚓"

的树枝断裂声。

二叔猛地把我推进堂屋,反手抄起顶门杠:"

躲到神龛后面去!

别出来!

"

我蜷缩在积满灰尘的神龛后,听见院子里传来打斗声、二叔的怒吼和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我壮着胆子从门缝往外看,只见二叔倒在血泊中,院墙上蹲着三个灰扑扑的身影。

中间那个转过头,月光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是镇上中巴车那个"

老太太"

!

她冲我咧嘴一笑,嘴里全是细密的尖牙。

"

冬至"

她做了个夸张的口型,然后三人一齐跳下墙头消失了。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二叔身边。

他还有气,但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都隐约可见。

"

箱子"

二叔气若游丝,"

你祖母做了两个床底下"

我冲回卧室,掀开积满灰尘的床板。

果然有个暗格!

里面藏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盒子里正是那个铜镯子,还有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祖母站在山神庙前,身旁是个模糊的矮小身影。

我拿着镯子回到院子,二叔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他看见镯子,突然激动起来:"

别戴"

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我手忙脚乱地用衣服堵住他的伤口,正要出门求救,突然现镯子内圈刻着几个小字:"

山神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