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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守门人 3

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 · 清羽墨安o

三天后,冬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二叔被送去了县医院,姑姑和张瞎子守在他身边。

我被独自留在老宅,手臂上的山鬼印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胸膛,那些"

果实"

变成了凸起的肉瘤,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耳边不时响起低沉的声音,那些声音全都是同一个词:"

山神庙山神庙"

傍晚时分,我鬼使神差地洗了澡,换上祖母箱子里那件褪色的红褂子,把铜镯子戴在了右手腕上。

镯子刚戴上就收紧了,像活物般死死咬住我的手腕。

我左臂的山鬼印突然"

活"

了过来,那些枝丫纹路开始蠕动,像藤蔓一样向右手蔓延,似乎想要连接镯子。

当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时,我知道时辰到了。

推开院门,月光下的山路清晰可见,两旁树影中闪烁着无数绿莹莹的光点。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耳边渐渐响起诡异的音乐,像是笛声混杂着骨哨。

山神庙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只剩下半堵墙和几根歪斜的柱子。

但是庙中央的神龛却焕然一新,上面盖着块鲜艳的红布。

龛前摆着三碗酒、一只死公鸡和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供品。

"

来了啊。

"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白胡子老头就站在三步开外。

月光下,他的红脸泛着诡异的油光,胡子像活物般蠕动。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今天穿了件大红袍子,头上还戴着顶奇怪的冠冕,像是树枝编成的。

"

跪下。

"

他命令道。

我的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跪在了神龛前。

老头绕着我转圈,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

随着他的吟诵,我手腕上的铜镯越来越烫,山鬼印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右手,眼看就要与镯子接触。

"

六十年前,你祖母在这里答应做我的新娘。

"

老头突然停下,用枯枝般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她替我守了三十年山门,现在该你了。

"

老头一把掀开神龛上的红布,露出一个木雕像。

那是年轻时的祖母!

雕像面色红润,嘴角带笑,眼睛部分却是两个黑洞,从里面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

"

看香人的眼睛能看到阴阳两界。

"

老头贪婪地抚摸着雕像的脸,"

你祖母把眼睛给了我,现在我要你的。

"

我惊恐地现雕像的右手腕上也戴着个铜镯子,和我的一模一样。

当我想移开视线时,脖子却像被无形的手固定住了,只能直勾勾地看着雕像那双黑洞洞的眼窝。

"

别怕,不疼的。

"

老头从袖中掏出把骨刀,"

就像你祖母当年"

就在骨刀即将碰到我眼皮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

老头动作一滞,我趁机滚到一旁。

只见二叔浑身是血地站在庙门口,手里举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

他身后是张瞎子和姑姑,两人合力抬着个蒙黑布的笼子。

"

李家不欠你的了!

"

二叔怒吼着冲进来,火把直指老头,"

当年的约定是护佑村子三十年,早就到期了!

"

老头出刺耳的尖笑:"

李老二,你以为带着只黑狗就能破我的法?"

他一挥手,庙四周的树丛里立刻钻出十几个灰扑扑的身影,有老有少,全都长着不似人类的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瞎子突然掀开笼子上的黑布,里面窜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直扑老头面门。

趁乱中,姑姑一把拽住我:"

跑!

往东跑!

太阳出来前别回头!

"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山神庙,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和野兽般的嚎叫。

跑出没多远,左臂的山鬼印突然爆出撕心裂肺的剧痛,我低头一看,那些纹路正在疯狂蠕动,像是要脱离我的皮肤!

"

啊——!

"

我疼得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一缕缕红色丝线从手臂上浮起,在空中扭结成一个人形。

是那个白胡子老头!

但比庙里的小很多,只有巴掌大。

"

你逃不掉的"

小人出尖细的声音,"

山鬼印已经长进你的魂魄了"

我绝望地扯下铜镯子砸向小人。

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铜镯碰到小人的瞬间爆出一团绿火,小人出凄厉的惨叫,化为一股黑烟消散了。

与此同时,我身上的山鬼印开始急褪色,那些凸起的肉瘤也纷纷干瘪脱落。

远处山神庙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当第一缕阳光照到身上时,我现自己躺在村口的土地庙前。

二叔、姑姑和张瞎子浑身是伤地围在旁边,地上放着那只铜镯子,镯子已经断成了两截。

"

结束了?"

我虚弱地问。

张瞎子摇摇头,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才刚开始。

山神爷不会放过毁约的人"

二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黑色絮状物的血。

姑姑哭着掀开他的衣服,只见他胸口赫然浮现出和我一模一样的山鬼印,只是颜色更深,已经黑。

"

我替你接下了咒。

"

二叔惨笑着摸摸我的头,"

但撑不了多久,你得去找你妈"

我这才知道,母亲当年离家出走不是跟人私奔,而是去寻破解山鬼印的方法。

张瞎子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有个地址:云南省怒江州福贡县

开往云南的火车"

哐当哐当"

地摇晃着,我靠在硬座车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左臂上的山鬼印已经褪成淡褐色,像一片干枯的树影烙在皮肤上。

"

小姑娘,一个人出远门啊?"

对面座位的大婶递过来一个橘子。

我勉强笑笑,并没有回答她。

自从山神庙那夜后,二叔就住进了县医院重症监护室,每天靠输血吊命。

姑姑变卖了家里最后两头猪给我凑的路费,临行前哭着往我脖子里挂了七个护身符。

"

去找你妈。

"

二叔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说,"

只有她知道怎么破解山鬼咒"

火车穿过隧道时,车窗变成了模糊的镜子。

我恍惚看见倒影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坐在我旁边,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梳理胡须。

我猛地转头,座位上空荡荡的,只有大婶奇怪地看着我。

"

做噩梦了?"

她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攥紧了胸前母亲留下的银质长命锁。

锁背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张瞎子说那是云南傈僳族的辟邪纹。

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又转乘上破旧的长途汽车。

山路越来越窄,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密林。

乘客一个个下车,到最后只剩我一人。

司机在终点站福贡县把我撂下,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大山说:"

独龙江那边还有村寨,但没车去了。

"

我在县城招待所住了一晚,梦里全是白胡子老头。

他这次没说话,只是站在远处树下,手里捧着个东西,是祖母那个山神新娘的木雕像!

天蒙蒙亮时,我被一阵刺痛惊醒,现左臂疤痕处渗出了几滴黑血。

招待所老板娘看见我打听独龙江方向,脸色立刻变了:"

那边是傈僳族地盘,汉人去不得。

"

她压低声音,"

特别是最近,听说有脏东西下山了"

我掏出母亲的照片,老板娘突然瞪大眼睛:"

这不是木莲吗?她住在鹿马登村,跟着老萨满学巫医呢!

"

她犹豫了一下,"

昨天有马帮要去那边,现在追还来得及。

"

我塞给她二十块钱,她终于画了张简陋的地图:"

顺着茶马古道走,过独龙江吊桥,看见第一棵被雷劈过的大榕树就往右拐。

记住,路上有人叫你别回头,看见火把别靠近!

"

马帮已经出半小时了,我拼命追赶,终于在古道上看见了驮货的马队。

队长是个满脸皱纹的傈僳族老汉,听说我要去鹿马登村,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最近寨子里闹山魈婆,外人去不得!

"

我急得差点跪下,最后掏出母亲的照片和银锁。

老汉看见银锁上的纹路,突然变了脸色:"

阿南达的纹印,你是木莲的女儿?"

我点了点头,满眼祈求着。

母亲在这里叫"

木莲"

,是萨满婆婆"

阿南达"

的徒弟。

老汉勉强同意了带我走,但要求我太阳落山前必须用红布蒙住头,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掀开。

"

山里的东西认脸。

"

他严肃地说,"

特别是你这样的半灵体。

"

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颤。

马队沿着悬崖边的小路前行,脚下是奔腾的独龙江。

不知走了多久,老汉突然喊停,我听见前面传来急促的铃铛声。

"

蹲下!

蒙头!

"

老汉一把将我按在路边。

一阵阴冷的风掠过,带着熟悉的土腥味和草药香。

我死死攥住红布,听见铃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面前。

"

咯咯"

有人在我耳边轻笑着,冰凉的手指擦过我的后颈。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尖叫,那手指突然用力一扯,我脖子上的护身符被拽走了!

马队一片死寂,直到铃铛声远去,老汉才长出一口气:"

山魈婆拿走了你的护身符当作买路钱,今晚安全了。

"

过吊桥时,老汉让我走中间,前后各有一匹马护着。

腐朽的木板在脚下"

吱呀"

作响,江风掀起红布一角,我惊恐地看见桥索上蹲着几个灰扑扑的身影,正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我。

鹿马登村比想象中还要偏远,嵌在陡峭的山腰上,几十栋吊脚楼像是粘在崖壁上。

村口果然有棵被雷劈过的古榕树,半边焦黑半边葱郁,树干上缠满了红布条。

"

阿南达住在神树林里。

"

老汉指着村后一片黑压压的林子,"

让你妈最近别上山,黑傈僳那边丢了个新娘"

我谢过马帮,独自走向神树林。

天色渐渐变暗,林间飘着淡蓝色的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奇怪的是,越是往里走,左臂的疤痕就越烫,最后竟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林间空地上有座竹楼,门口挂着兽骨和铜铃。

我刚踏上台阶,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碾药——是母亲!

她比记忆中瘦了许多,穿着傈僳族的蓝布衣,脖子上挂满古怪的饰品。

"

妈"

我嗓子紧,眼泪模糊了视线。

母亲猛地抬头,药碾"

咣当"

掉在地上。

她几乎是扑过来抱住我,却在碰到我左臂时触电般缩回手:"

山鬼印?!

"

她颤抖着掀开我的袖子,"

不可能,明明还有三年"

一个佝偻的老妇人从里屋走出来,脸上纹着奇怪的图案,眼睛白蒙蒙的像是瞎了。

她不用看就准确抓住了我的手腕:"

提前醒了,山神等不及了"

那天晚上,我在竹楼里知道了真相。

阿南达婆婆说我们李家女性不是普通的"

阴阳眼"

,而是远古山鬼与人类的混血后裔。

"

你祖母是最后一代纯血山鬼女。

"

母亲摩挲着我的疤痕,"

她嫁给祖父是为了稀释血脉,可惜"

她哽咽了一下,"

我们这一支的女儿还是会觉醒。

"

阿南达婆婆突然用傈僳语快说了什么,母亲脸色大变:"

不行!

太危险了!

"

婆婆坚持道,白眼睛直勾勾"

看"

着我,"

必须要问灵,山鬼印已经认主,不弄清契约内容怎么破解?"

深夜,阿南达婆婆在竹楼后的小神堂里准备了问灵仪式。

神堂中央是个浅坑,里面铺着各种草药。

我被迫脱掉上衣,婆婆用朱砂在我背上画满符咒。

母亲在一旁敲鼓,嘴里念着悠长的调子。

"

躺下。

"

婆婆命令道。

我刚躺进药坑,她就往我身上倒了某种刺鼻的液体。

皮肤立刻火烧般疼痛,左臂疤痕处的红光越来越亮,最后竟像投影仪般在屋顶映出一幅画面——

月光下的山神庙,年轻的祖母穿着嫁衣,面前站着白胡子红脸的山神。

他们中间的地上躺着几个人,看样子已经死了。

"

用我的眼睛换他们复活。

"

祖母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我有个条件:我的女儿和她的女儿必须自由活到二十五岁,到时再决定是否接班。

"

画面一变,是母亲年轻时逃婚的场景。

她拼命跑下山,身后追着的不是家人,而是几个灰袍人!

"

现在明白了?"

阿南达婆婆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你祖母用眼睛换回被山精害死的村民,约定后代二十五岁才接班。

但山神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