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人工湖 中
我和小雯紧贴着窗户的边缘,小丽和那些湿漉漉的人影一步步逼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小丽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全黑的恐怖模样,"
沐小兰等了太久了,你快来换她吧!
"
我抓住窗框的手指已经麻,小雯在我身旁无声地流泪。
四楼的高度令人眩晕,但比起眼前这些东西,跳窗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
为什么是小雯?"
我试图拖延时间。
小丽歪着头,这个动作让我想起被折断脖子的鸟。
"
因为她最像那个女孩,那个把欺负沐小兰的女孩!
"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
她们剪她的头,撕她的衣服,最后最后"
宿舍的灯突然闪烁起来,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
墙上开始渗出暗色的水渍,迅蔓延成一个扭曲的人形。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充满了整个房间,像是湖水腐败多年的气息。
小丽尖叫着扑过来,身后的人影也同时朝我们涌来。
"
跳!
"
我推了小雯一把,我们同时跃出窗外。
下落的过程像是被拉长的噩梦。
我听到小丽的尖叫声从上方传来,看到灌木丛的阴影迅逼近,然后一阵剧痛。
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我蜷缩在潮湿的草地上,耳边是小雯的啜泣声。
我们居然活下来了。
"
快走"
我咬牙站起来,右腿一阵刺痛,但还能动。
小雯扶着我,我们踉跄地逃离宿舍楼,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天色已经暗了起来,校园里空荡荡的。
我们躲进了24小时自习室,这里灯火通明,至少看起来安全些。
自习室里只有几个熬夜复习的学生,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我们。
这时小雯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她竟然从笔记本上撕下了一页。
"
我刚才在宿舍现的。
小丽的笔记上说,要破解诅咒,必须找到她藏起来的东西。
"
我展开那张纸,上面画着我们宿舍的简易平面图,在小丽的床下位置标着一个红叉,旁边写着:"
地板第三块,沐小兰的真相"
。
"
老天,小丽一直在调查这个"
小雯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她妹妹就是去年在人工湖淹死的那个大一新生,那是小丽的亲妹妹。
"
我恍然大悟。
所以小丽是故意的,她主动接触那个东西,是为了她妹妹。
"
那我们必须要回去,"
我握紧那张纸,"
趁天亮前找到那个东西。
"
"
你疯了吗?"
小雯瞪大眼睛,"
那些东西会杀了我们!
"
"
不然呢?"
我指着纸上的另一行小字,"
看到这个了吗?月圆之夜,必须完成交换。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小雯。
如果什么都不做,死的会是你。
"
我们偷偷溜回了宿舍楼,整栋楼安静得可怕,连一贯吵闹的宿管房间都黑着灯。
每上一级台阶,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五楼走廊像被水洗过一样,墙壁上湿漉漉的,地面积着一层薄薄的水。
我们的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
小丽会在里面吗?"
小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腥臭味。
宿舍里像被暴风雨袭击过一样,床铺上凌乱不堪,物品散落了一地,阳台上的玻璃门完全碎了,冷风裹挟着水汽不断灌进来。
地上有一条显眼的拖拽的痕迹,湿漉漉的,一直延伸到阳台。
"
她不在。
"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神经,"
我们得快。
"
我们跪在小丽的床前,摸索着第三块地板。
果然,它比周围的松动些。
我用钥匙撬开边缘,地板被整个掀了起来。
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已经锈迹斑斑。
我把它拿出来时,小雯倒吸一口冷气,盒子表面刻着一个名字:沐小兰。
"
这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小雯颤抖着问。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被水浸湿过的日记,几张被剪碎的照片,和一条银色手链。
日记的扉页写着:"
如果他们现我的秘密,我就死定了。
"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砰地关上。
我们尖叫着抱在一起,铁盒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温度骤降,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转眼就漫过了脚踝。
这不是普通的水,是带着腥臭味的湖水,里面还漂浮着水藻和头。
"
她来了"
小雯呜咽着说。
阳台外传来拍水声,有个东西正从楼下爬上来。
我迅抓起日记和照片碎片,拉着小雯往门口冲。发布页LtXsfB点¢○㎡
门打不开。
无论我怎么转动把手,门纹丝不动。
水已经涨到膝盖高度,刺骨的寒冷让我的双腿失去知觉。
"
用这个!
"
小雯抓起椅子砸向门玻璃。
一下,两下,玻璃终于碎了。
我们爬出去时,听见阳台处传来湿哒哒的脚步声。
走廊里的水更深,几乎到了腰部。
我们艰难地向楼梯间移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一个全身浮肿的"
人"
正四肢着地快爬行,长像水草一样拖在身后。
那不是小丽,它的脸肿胀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张嘴,咧得异常大,露出了黑色的牙齿。
"
跑!
"
我拽着小雯冲下楼梯。
我们每下一层楼,水位就上涨一截。
到了三楼时,水已经漫到胸口,我们不得不在水中"
游泳"
。
水下还有未知的东西在拽我的腿。
我拼命踢打,我的脚碰到了某种又滑又冷的东西。
小雯在我前面尖叫起来。
她的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
憋气!
"
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浑浊的水里,我看见一个苍白的人影正抓着小雯的头往下拉。
那是一个女孩,穿着校服,眼睛是两个黑洞。
我疯狂地踢向那个人影,它松开了小雯,却转向了我。
在它完全抓住我之前,我浮出水面,拉着小雯继续往下游。
二楼。
一楼。
出口就在眼前!
突然,小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回水中。
她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消失了,水面只留下一串气泡。
"
小雯!
"
我毫不犹豫地扎入水中。
水下世界如同噩梦。
浑浊的绿光中,我看见小雯被三个苍白的人影拖向深处。
其中一个是刚才那个校服女孩,另一个是小丽。
她的眼睛和那些东西一样全黑了,嘴角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最深处,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
她背对着我们,长在水中飘舞。
当小雯被拖到她面前时,她缓缓转过身。
我拼命游过去,抓住小雯的手。
那个白裙子女孩抬起头,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和沐小兰日记里夹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脸上肿胀青,嘴角有一道撕裂的伤口。
"
一个换一个。
"
她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水底的回音,"
要救她,你来换。
"
我死死抱住小雯不放,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就在黑暗即将吞噬意识时,我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把那条从铁盒里拿出的银色手链塞进了白裙子女孩的手中。
她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链,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水底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大的水流把我们所有人冲散。
我最后的记忆是抓住小雯的手,然后被一股力量推出水面
我醒来时躺在医院病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代替了湖水腥臭。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一切平静得不像真实。
"
小雯!
"
我猛地坐起来,随即因为头晕又倒回去。
"
她没事。
"
一个陌生的男声说,"
她在隔壁病房。
"
我转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坐在床边。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铭牌写着"
张明远-心理科"
。
"
我是学校的心理老师。
"
他推了推眼镜,"
你们昨晚在人工湖溺水,保安现的。
"
溺水?不,我清楚地记得生了什么。
那些水下的苍白面孔,诡异的笑容,还有那条银色手链。
"
你们有看到一条手链吗?"
我急切地问。
张教授神色一凝:"
你知道那是什么?"
他谨慎地观察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正是那条银色手链。
链坠是个小巧的钢琴,已经氧化黑。
"
这很重要,对不对?"
他压低声音,"
这是沐小兰的东西。
"
我心跳加:"
你知道沐小兰?"
"
比你知道的多。
"
他苦笑一声,突然转了话题,"
你朋友小雯已经脱离危险,但另一个小丽同学,我们还没找到。
"
小丽当然找不到了,她在湖底,和那些东西在一起。
"
我们需要谈谈,"
张教授看了眼手表,"
但不是在这里。
等你出院后,来我办公室。
"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
带上你从宿舍带出来的东西。
"
他怎么会知道日记和照片的事?我正想追问,护士推门进来,张教授立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起身离开。
小雯的病房就在隔壁。
她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缠着绷带。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挣扎着坐起来。
"
你记得生了什么吗?"
她颤抖着问。
"
每一秒都记得。
"
我坐到她床边,压低声音,"
小丽还在湖里。
那个白裙子的就是沐小兰。
"
小雯的眼睛瞪大了:"
那条手链,你给她手链后,她放过了我们。
"
"
暂时而已。
"
我拿出张教授留下的便条,"
那条手链不知为何在他手上,这个人知道些什么。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
出院手续办得出奇地快,仿佛学校急于让我们离开医院。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警惕地观察每一个水坑,每一片阴影。
宿舍楼看起来毫无异常,除了我们的房间被贴了封条,官方说法是水管爆裂需要维修。
"
先去图书馆。
"
我决定道,"
查查五年前的校报。
"
图书馆的微缩胶片区几乎无人问津。
我们找到五年前的校报合集,开始逐月查找。
终于,在五月的一期上看到了小豆腐块:
"
本校学生沐小兰(18岁)失踪三日,警方在人工湖打捞出遗体,初步判断为自杀"
报道简短,没有任何细节,但下一页的学生投稿栏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篇题为《校园暴力何时休》的匿名文章,描述了一个女生因为"
不合群"
被同学剪头、藏课本、锁在厕所里的遭遇。
"
这就是沐小兰。
"
小雯指着文章中的一句话,"
上周五,他们把她的校服扔进了人工湖,她跳下去捡,却没人拉她上来"
文章突然中断,后半部分被粗暴地撕掉了。
我们翻遍后续几期,再没找到相关报道。
"
不是自杀,"
我喉咙紧,"
这是谋杀。
"
回到临时安排的备用宿舍,我们仔细检查了从铁盒里抢救出的物品。
日记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但能辨认出沐小兰记录了长期遭受的欺凌。
那些碎照片经过拼接,显示出几个女生的合影,她们围着一个小个子女孩,扯她的头,而背景里我眯起眼睛,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拍照。
"
这是谁?"
我指着那个人影。
小雯突然倒吸一口气:"
这个手表,我见过张教授戴同样的款式!
"
我们面面相觑。
难道张教授与这件事有关?
次日,我们如约来到张教授的办公室。
他的房间出奇地整洁,墙上挂着一幅人工湖的油画。
看到我们带来的日记和照片,张教授长叹一声。
"
我就知道有一天会有人现。
"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五年来收集的资料。
"
原来张教授的哥哥曾是沐小兰暗恋的音乐系学长,手链就是他送的。
事当天,他哥哥在国外演出,回来才知道沐小兰已经
"
那几个欺负她的女生家里有背景,"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事情被压下来了,定性为自杀。
但我哥哥不信,他开始调查,然后"
"
然后什么?"
小雯追问。
"
两个月后,他在那个人工湖里溺亡。
"
张教授的声音变得冰冷,"
官方说是醉酒失足。
但我知道不是。
"
他拿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年轻的张教授和他哥哥,两人站在音乐厅前。
"
我放弃医学专业转修心理学,就是为了弄清楚真相。
这些年,我阻止了三起可能的自杀事件,都是在那个人工湖。
"
"
那些女生呢?欺负沐小兰的人?"
我问。
"
一个失踪,两个退学,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三年前在自家浴缸里溺亡,当时浴缸只有一半的水。
"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乌云遮住了太阳,房间暗了下来。
"
你们已经接触过她了,"
张教授轻声说,"
沐小兰不是普通的灵体。
她的怨念太深,需要活人代替她才能解脱。
这就是一个换一个的意思。
"
"
小丽她知道这些吗?"
小雯的声音抖。
张教授点点头:"
我认为她是自愿的。
为了救她妹妹的灵魂。
"
他看向我,"
但你们打破了规则。
从来没有人能从沐小兰手中逃掉,直到你给了她那条手链。
"
"
为什么手链这么重要?"
我问。
"
因为它代表着沐小兰生前最后的善意。
"
张教授的声音柔和下来,"
我哥哥说,她死前一天把链子还给了他,说不想连累他。
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她仍然想着保护爱的人。
"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老旧的心理学期刊,翻到某一页:"
在灵异现象中,强烈的执念会形成规则。
沐小兰的规则是一个换一个,但任何规则都有漏洞。
"
文章描述了一个案例:当受害者自愿牺牲并带着纯粹的爱意时,仇恨的循环可能被打破。
"
小丽可能是想用自己换妹妹,"
张教授说,"
但你们意外触了另一个可能性,当沐小兰的怨念被生前珍视的记忆暂时压制时,规则会出现裂缝。
"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某种密码。
"
月圆之夜还没结束,"
张教授看了看日历,"
今晚是最后机会。
要救小丽,你们必须彻底打破规则。
"
"
怎么做?"
我和小雯同时问。
张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用这个装着手链,找到沐小兰的遗骨,把手链放回去。
同时"
他犹豫了一下,"
另外需要有人自愿下水,不带任何恐惧,只有爱意。
"
我和小雯对视一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必须冒着永远被困在水下的风险,去感化一个充满仇恨的灵体。
"
我去。
"
小雯突然说,"
如果不是你们,昨晚被留下的就该是我。
"
"
不,应该是我。
"
我握紧那条手链,"
是我把手链给她的,她记得我。
"
张教授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天黑前必须决定。
现在,我需要给你们看最后一样东西。
"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显示昨晚的人工湖,时间正是我们"
溺水"
前后。
视频中,湖面突然剧烈翻腾,然后两只苍白的手把我和小雯推上岸边,那条手链也被一同送了上来,做完这些,她随即消失在水下。
"
那是小丽的手。
"
我认出了她手腕上的紫色手绳。
张教授沉重地点头:"
即使被控制,她仍在保护你们。
"
雨越下越大,我们只剩下几个小时准备了。
"
还有一个问题,"
临走前我问张教授,"
当年拍照的人是谁?那个在照片角落里的人。
"
张教授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那个人不是学生,而是"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当他放下电话时,脸色变得惨白:"
学校刚在人工湖打捞出了一具尸体。
"
"
小丽?"
小雯惊恐地问。
张教授摇摇头:"
不,是当年欺负沐小兰的女生之一,就是失踪的那位。
"
"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紧急,"
张教授匆忙站起来,"
你们必须在今晚完成仪式,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知道后果。
小丽会永远被困在水下,而沐小兰的怨念将永远笼罩这所学校。
雨幕中,人工湖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雷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