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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午门怒血(一)

三国之无双乱舞 · 宇娇的小公主

卢植与皇甫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发布页LtXsfB点¢○㎡

他们太了解曹操了,曹操素来杀伐果断,最恨谋逆之人,杨彪落到他手里,绝无活路。曹昂说的是实话。

董承见软硬都不管用,心中怒火更盛,咬牙道:“曹昂!你就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四人?

你就不怕我们联名上奏,弹劾你抗旨不尊,滥杀大臣?”

曹昂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弹劾我?董将军尽管去。我倒要看看,陛下敢不敢接你们的奏章,敢不敢治我的罪。”

他往前一步,俯身看着四人,眼神锐利如刀:“四位大人,我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各自回府去。今日这杨家,我是斩定了。谁来都没用。”

伏完脸色铁青,指着曹昂,气得手都在抖:“好,好得很!曹子修,你够狠!你今日这般跋扈,他日必有报应!”

卢植长叹一声,闭上双眼,连连摇头:“造孽啊,造孽……四世三公,一朝尽灭,可悲可叹……”

皇甫嵩则转过身,对着刑场中的杨彪,深深一揖,神色悲戚:“杨公,皇甫嵩无能,救不了你。你一路走好。”

杨彪缓缓睁开眼,看向皇甫嵩,微微点头,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曹昂不再理会四人,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冽如冰,传遍了午门的每一个角落。

“再有阻拦行刑者,与谋逆同罪,斩立决!”

他再次高高举起手,重重挥下!

“行刑!”

三十七名刽子手同时发力,鬼头刀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光。发布页Ltxsdz…℃〇M

刀光落下之际,鲜血喷涌而起,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也染红了午门的秋日。

杨彪始终挺直的头颅,缓缓垂落。

杨修发出最后一声嗬嗬的嘶吼,随即归于寂静。

朔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漫过午门,漫过许都城,宣告着一个时代的落幕,与另一个时代的开端。

曹昂站在监斩台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望着底下的一片血色,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知道,从今日起,许都所有人都会记住他曹昂的名字。

记住这位曹家大公子,手段之狠,心性之坚,丝毫不逊于他的父亲。

而他脚下的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血。

满地都是血。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血,从三十七具身首异处的躯体下缓缓涌出。

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蜿蜒流淌,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蛇,爬过石板缝里陈年的血痂,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水洼。

正午的日光斜斜洒下来,映得血面泛着诡异的光,蒸腾起淡淡的血雾,混着空气中的铁锈味与死亡气息,呛得人胸腔发紧。

刑场死一般的寂静。

刽子手们收刀而立,鬼头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滴答答砸在血泊里,溅起细碎的血花。

杨家众人的头颅散落在地,有的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有的眉头紧锁,似含不甘。

最前方的杨彪须发染血,头颅端正,双目依旧睁着,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里凝着化不开的苍凉与悲悯。

他身旁的杨修头颅歪斜,肿胀的面颊上血污斑驳,空洞的口腔大张着,仿佛还在发出最后的嘶吼,眼底深处的怨毒与愤怒,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就在这片死寂与血色之中,一声尖厉的传报骤然响起,撕破了午门的沉寂:

“陛下驾到——!”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内侍特有的尖细与慌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刑场入口处,一乘明黄色的肩舆缓缓停下。

十二个抬舆的内侍额角冒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车帘被内侍小心掀开,一只手先探了出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攥着车帘边缘。

紧接着,刘协弯着腰,从肩舆里走了出来。

他一身玄色常服,头戴通天冠,冠上的珠旒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晃动,敲得冠檐轻轻作响。

他的脸色从下车那一刻起,就彻底沉了下去,白得近乎透明的面皮底下,青筋隐隐跳动,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紧绷。

他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先扫过满地的鲜血,又缓缓前移,落在那些散落的头颅上,最后定格在杨彪与杨修的脸上。

一步。

两步。

刘协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靴底沾了血,踩在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微微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火从腹腔里烧上来,顺着喉咙直窜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认得杨彪的眼神。

昨夜深夜,杨彪派人还秘密入宫,跪在他的御座前,白发苍苍,言辞恳切,说曹家势大,少主曹昂狠厉,杨家此番怕是在劫难逃。

那时他还拍着胸脯保证,说次日午时之前,必定下旨赦免,必定保杨家满门平安。

他说这话的时候,杨彪派来的人眼中燃起的那点希望之光,亮得刺眼。

可现在,那点光灭了。

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与死不瞑目的质问。

还有杨修。

那个虽然狂放,却智计百出的杨修;

那个多次为他出谋划策,意图匡扶汉室的杨修。

就在三天前,杨修还割破手指,写下血书,说愿以性命相搏,助他收回权柄。

他说曹昂年少气盛,刚愎自用,只要在刑场之上以圣旨压之,必能救下杨家,借此打击曹家气焰。

可如今,那个人舌头被割,身首异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留下。

刘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混着强烈的屈辱与愧疚,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他是天子!

他是大汉的皇帝!

可曹昂竟然敢!

竟然敢在午门之外,公然抗旨,斩杀他要赦免的大臣!

甚至连传旨的内侍都敢拿下,连圣旨都敢践踏在地!

这哪里是斩杨家,这是斩给他刘协看的!

这是曹家父子在打他的脸,在告诉他,这许都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