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二十七条人命，活着的没几个
郭世昌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祁同伟没有停。
“没有赵守义同志留下的照片和十几年不放弃的观察，没有周书语通宵排查，没有三地民警当年保留下来的一手记录。”
他抬起头，看向主摄像机。
“我这个厅长坐在六楼办公室里，什么也破不了。”
清源分会场，一名老民警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报告编号。
吕州分会场，两名参与复核的年轻警察直直盯着镜头。
林城分会场，韩松身边那名技术员抿紧嘴唇，桌下的手攥了一下。
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写在成绩前面。
祁同伟拿起那份统一口径建议。
“这份材料，删掉了办案人员，删掉了复核过程，也删掉了尚未完成的责任追查。”
“它把三宗仍在深挖的案件，写成了一个领导已经完成的成绩。”
他把材料搁回桌面。
“退回。”
“涉及外部审阅的问题，纪检组同步核查。”
“今后任何重大案件材料，未经保密审核向外发送——先停职，再查责任。”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顾长河没有离开。
他让另外两名调研组成员先去整理记录，自己留在会议室。
主屏已经关闭。
两侧副屏还亮着，最后几个基层会场正在退出连接。
“祁厅长，今天这场会讲得很透。”
顾长河收起笔记本。
“但我要提醒你，三案涉及的不只是几个办案人员。”
“省厅旧系统、地方公安局、项目企业、相关审批部门，都有人卷在里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继续往上查，会引发干部责任连锁问题。”
祁同伟看着他。
“查到哪一级？”
“现在还不好说。”
“有多大压力？”
顾长河停顿了一下。
“到时候不只是汉东的压力。”
“京都方面也会有声音。”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的送风声。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原始卷宗。
“问题不会因为不追查就消失。”
“责任也不能因为涉及的人多，就变轻。”
顾长河看了他几秒，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下午四点，调研组离开省厅。
临走前，顾长河单独来到祁同伟办公室。
没带秘书。
手里只有一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封口处盖着三道骑缝章，没有文号，只有一行手写标记——
**二十七人关联核查表。
**
顾长河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全国会议上可以讲经验，三案的材料也可以公开。”
“但这份名单——”
他拍了拍文件袋。
“建议您先不要公开。”
祁同伟没有马上拆。
“谁做的？”
“公安部专案协调组。省纪委看过，检察机关也看过。”
顾长河顿了顿。
“二十七个人，活着的没几个。”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拆开封口，抽出材料。
第一页是姓名。
后面全部是案件编号。
刑侦、法制、档案、督查，还有十七个地市公安机关的经办人员。
有人病故，有人退休后迁居外省，有人调往外省任职。
名单没有结论。
只有一句话——
**“关联核查，不代表责任认定。”
**
祁同伟翻完，看向周书语。
“具体情况？”
周书语接过统计表。
“六人病故，八人退休后迁居外省，四人调往外省任职。剩下九人还在汉东公安系统内。省厅五人，地市四人。”
“在职的里面，最高职务？”
“省厅档案处副处长，魏青山。”
这个名字一出来，顾长河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祁同伟注意到了。
“顾组长认识？”
“见过几次。档案口的人，通常不进专案组。”
“但旧案要经过他们的手。”
顾长河没有接话。
材料上，魏青山的名字被红笔圈出。
旁边标注着八年履历：旧章文件归档、销毁审批、涉密卷宗调阅审核、历史案件补录管理。
每一项，都不直接办案。
每一项，又都能决定案件最后留下什么。
祁同伟翻到后面。
“为什么没有直接结论？”
“死人多，退休人员多，时间跨度超过十年。”
顾长河说，“有人认为应该先把在职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也有人建议暂时封存，等全国交流会结束再说。”
他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厅党委委员郭世昌带着几个人推门进来。
他显然已经知道名单送到了。
“祁厅长，名单既然到了，不能再拖。”
郭世昌把自己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放。
“二十七个人，全部列入调查。该谈话谈话，该停职停职。先把队伍里的隐患拔掉。”
跟进来的一名干部紧接着开口：“郭副厅长说得有道理。现在不查，等消息传出去，省厅只会更被动。”
档案处处长曹立军站在门边，声音压得很低：“名单里有不少老同志，已经退休甚至病故。全部翻出来，容易引发误解。建议按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先行封存。”
“封存？”
郭世昌转头看他，“你想保护谁？”
曹立军脸一绷。
“我考虑的是队伍稳定。”
“队伍稳定不是靠压住问题。”
“那也不能见名单就查——”
两边的声音越抬越高。
祁同伟抬了一下手。
办公室立刻安静。
他把二十七人的名单摊开，手指压在最上方。
“全部调查，不对。”
郭世昌眉头拧起来。
“祁厅长？”
“全部封存，也不对。”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白纸上写下四句话。
经手过的，查。
批准过的，查。
修改、删除、隐瞒过的，查。
没有行为关联的，不查。
“我们查的是实际行为，不是姓氏。”
他抬头扫了一圈。
“不以职务高低扩大范围，不以人际关系缩小范围。”
“人死了，查档案。退休了，查记录。调走了，查当年的责任。”
“年代久远，不是免责理由。人数众多，也不是扩大调查的理由。”
郭世昌沉了几秒。
“如果最后查出一串人，外界会怎么说？”
“外界怎么说，不由我们替他们预先定稿。”
祁同伟把那张写着四句话的白纸推到桌面中央。
没有人伸手去拿。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