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吹成绩,结果他先亮了问题清单
祁同伟看着台下,语速没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些人,有的在岗,有的退休,有的只是当年提交过一份没被采纳的报告。”
“案件能重启,不是因为某个厅长突然变英明。”
“是因为有人在当年留下了疑问。”
“也有人在今天允许这些疑问重新出现。”
礼堂后排,一名年轻民警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赵守义”三个字。
旁边的领导瞥了一眼,皱了皱眉,没阻止。
祁同伟继续翻页。
“当然,问题也得写清楚。”
大屏幕切到责任链。
“谁接的报告,谁退的回,谁调过卷宗,谁改过系统记录,谁在关键节点没履行审核职责。”
他顿了一下。
“按现有证据逐项核查。”
“退休的,核事实;病故的,核材料;还在岗的,核责任。”
台下几名代表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听着简单,落到本省,就是场人事地震。
祁同伟没绕弯。
“我们不会因为案子年代久,就把责任推给历史。”
“也不会因为涉案人员职务高,就提前下结论。”
“事实到哪里,责任就到哪里。”
顾长河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两行字。
“全链条责任认定,必须建立复核程序。”
身后的工作人员俯身问:“顾组长,要把这项列入会后调研重点吗?”
顾长河合上笔帽。
“列第一项。”
台上,祁同伟已经讲到四项机制。
他没念完整名称,只放出一张流程图。
案件受理、初查、立案、侦办、审核、结案、复核、申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八个节点,八类责任人,八个留痕入口。
“这套机制不保证每个案子都能立刻破。”
“它只保证一个疑点不会因为职务、关系和时间,被悄悄从卷宗里拿掉。”
台下,一名北方省份的厅领导举手。
主持人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点头。
那名领导没等提问环节,直接开口:“祁省长,基层可以把疑点写进卷宗,确实有利于防错案。但如果基层判断错了,造成舆论扩散,谁来担后果?”
“提疑点的人担事实责任,压疑点的人担程序责任。”
祁同伟答得很快。
“判断错误可以纠,故意隐瞒不能用判断错误来解释。”
那名领导接着问:“如果基层民警借申诉条款越级反映,影响领导决策呢?”
“越级不等于越权。”
“只要材料真实、程序完整,就该进核查。”
“至于是不是影响领导决策——”
祁同伟顿了一下。
“不由提问题的人负责。”
前排有人放下茶杯。
动作很轻,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杯底碰桌面的声音。
祁同伟看向台下。
“厅长能决定的只有一件事。”
他伸手指向大屏幕上那串姓名。
“允不允许事实被看见。”
“办案这活儿,厅长替不了一线的人。”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掌声从后排响起。
一名年轻民警站起来,旁边几排人也跟着起身。
掌声扩散开,最后连前排几位领导都抬手拍了几下。
掌声不算猛,但很沉。
没人再喊“汉东模式设计者”。
因为台上的祁同伟已经把“模式”拆成了一个个普通人的名字。
掌声落下后,公安部案件管理部门负责人接过话筒。
“祁省长,你认为汉东最值得推广的是什么?”
这是正式质询。
所有镜头同时转向发言席。
祁同伟没犹豫。
“不是破案数量。”
他看了一眼屏幕。
“是允许基层把疑点写进卷宗,写进去之后不会被报复。”
“第二,是责任全环节留痕。谁签字,谁审核,谁退回,谁删除,系统和纸面都要留记录。”
“第三,是问题没闭环之前,不得把阶段性成果包装成最终结论。”
负责人继续问:“这三项能在其他省份直接复制吗?”
“不能。”
台下又静了一下。
祁同伟道:“制度要和权限、人员、监督一起落地。”
“没有独立申诉渠道,留痕就会变形式。”
“没有外部复核,内部留痕也可能被内部人改掉。”
“汉东只是先把问题摆出来,后面的效果要交给时间和事实检验。”
顾长河再次抬头。
负责人问:“如果全国推广,会不会触动部分既有利益?”
“会。”
祁同伟答道:“如果不触动利益,就不会改变现状。”
台下有人低下头。
有人合上笔记本。
也有人已经在给省里发消息。
祁同伟没停。
“但触动利益不等于扩大斗争。”
“我们只查证据,不查猜测。”
“只追责任,不搞株连。”
“只纠正错误,不用新的错误替代旧的错误。”
这几句话落完,礼堂里没立刻响起掌声。
安静持续了三四秒。
然后有人带头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重。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一点点汇拢,最后填满了整个礼堂。
祁同伟站在台上,没鞠躬,也没抬手示意。
他等掌声结束,开口补了最后一段。
“汉东还有没解决的问题。”
“韩启明失踪案还在核查,省厅内部旧案系统仍需彻查,三宗案子的最终责任结论也没形成。”
“今天的材料,不代表结案。”
“只代表我们愿意把未完成的部分交出来。”
这一回,没掌声了。
整个礼堂就那么静着。
侧幕后的罗联络员盯着台上,手从门框上松开,又攥紧。
把未完成的案子当着全国同行交出来,需要的不只是胆量。
还意味着今后所有调查进展,都会被放在更大的镜头下。
祁同伟放下话筒。
“我的发言完毕。”
他转身走下台。
走进后台通道时,周围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周书语从拐角迎上来。
“祁省长,公安部案件管理部门已经提出会后调阅原始材料。”
“顾组长还要求单独了解基层申诉条款的执行记录。”
“按原件提供。”
“全部?”
“全部。”
郭世昌从另一头走过来,步子不快,脸绷着。
“省里刚来电话,让我们注意会议影响。”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谁打的?”
郭世昌没直接说,把手机屏幕递过来。
来电号码——省委办公厅综合处。
没留言。
祁同伟收回目光:“把会议实录和附件目录一并报省纪委。”
郭世昌点了下头。